宋明遠喉結(jié)動了一下。

“那天是雪雪生日?！?/p>

我說，“你陪她去了三亞。直升機來回，就為了吃頓晚飯。”

他開口：“那天之前我就訂好了，推不掉——”

“推不掉？”

我笑了，“她十八歲就跟了你，跟了八年。所以你推不掉她一個生日？”

客廳安靜下來，只有老二在搖椅里咿咿呀呀。

我媽在廚房剁排骨，刀聲停了。

宋明遠看著我的眼睛：“安安，我跟她斷了?！?/p>

我沒說話。

“給她一套房子，算補償?！?/p>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保證以后”

“你保證?！?/p>

我又笑了笑，“你上次保證不把她接回家住，轉(zhuǎn)頭就給她租了公寓。你上上次保證孩子出生前跟她斷干凈，我生完第三天她給我發(fā)你們的合影?！?/p>

宋明遠僵住了。

“你猜她發(fā)的什么？”

我把老大放下，轉(zhuǎn)過身看著他，“她發(fā)你給她系圍巾。那圍巾還是我買的，梵克雅寶那條?！?/p>

宋明遠的臉色徹底白了。

“宋明遠，”我靠在嬰兒床邊，“你當(dāng)初追我的時候說，你單身。你求婚的時候說，你心里只有我。我懷了雙胞胎，吐得膽汁都出來，你摸著我的肚子說，咱們一家四口好好過。”

老二在搖椅里哼唧，我走過去把他抱起來。

他小嘴一癟又要哭，我側(cè)過身掀開衣服喂奶。

客廳里只剩老大吸手指的嘬嘬聲。

宋明遠還杵在原地。皮鞋上沾著垃圾，他也沒低頭看一眼。

“那條圍巾。”

他開口，“我不知道是她偷拍的?！?/p>

“你當(dāng)然不知道?！?/p>

我按著老二的后腦勺，“你連她給我發(fā)照片都不知道。你連她半夜兩點用你手機給我發(fā)語音都不知道。你連她把我孕檢報告拍給她媽看都不知道?！?/p>

宋明遠往前邁了一步。

老二正吃著奶，他突然打了個嗝，嘴角溢出白沫。

我拿紗布給他擦，紗布落在茶幾上，旁邊壓著張離婚協(xié)議。

我媽昨天替我擬的，她那個老姐妹是離婚律師。

宋明遠看見了。

他把協(xié)議抽出來翻了兩頁。

“你要跟我離婚？”

“協(xié)議上寫得很清楚?！?/p>

“孩子歸你？”

“歸我?！?/p>

他捏著紙邊，拇指把折痕又壓了一遍。

“安安，孩子還小，你一個人——”

“一個人？”

我笑了，“我大出血那天，護士抱孩子給我看，說媽媽你看，兩個都好好的。我躺在手術(shù)臺上，麻醉過了，疼得渾身發(fā)抖。醫(yī)生問家屬呢，護士說聯(lián)系不上?！?/p>

老二吃飽了，我把他豎起來拍嗝。

他小腦袋軟塌塌擱在我肩膀上，口水淌進我領(lǐng)口。

“那天我媽簽的字?！?/p>

我說，“她簽字的時候手抖得寫不成字。醫(yī)生說不簽字大人孩子都有危險，她用左手抓著右手腕，一筆一劃描了半分鐘?！?/p>

宋明遠沉默著。

沉默里我媽從廚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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