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巴黎的夜風(fēng)更冷了。

林微之看著宋清晏被押上警車，直到警笛聲消失在街角。

她引以為傲的理智、秩序和眼光，在這一夜被徹底踩碎在泥里。

她一直偏袒的竹馬，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而她一直嫌棄、打壓的丈夫，卻能在異國他鄉(xiāng)的頂級舞臺上閃閃發(fā)光。

她慢慢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突然，她膝蓋一彎，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路上。

“江朔......”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聲音里透著絕望的哀鳴。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p>

“我不該那么對你。我不該把你所有的付出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p>

“只要你肯回來，律所我不要了，所有的錢都給你。我以后每天都在家給你做飯，我把作息時間全部改成和你一樣......”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cè)目，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個剛才還氣勢凌人的東方女人，此刻卻卑微得像一粒塵土。

我站在她面前，沒有伸手去扶她。

心里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林微之，你還不明白嗎？”

我低下頭，看著她。

“真正的愛，是不需要精確到秒的計劃，也不需要AA制的算計的。”

“你曾經(jīng)問我，為什么不能像個成年人一樣獨立面對突發(fā)事件。”

“我現(xiàn)在告訴你，因為在愛人面前，人是會下意識想要依賴的。我因為愛你，才愿意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給你?！?/p>

“而你，親手拿刀，在我的軟肋上捅了三年?！?/p>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現(xiàn)在下跪，不是因為你有多愛我。而是因為你發(fā)現(xiàn)自己失去了一個完美運轉(zhuǎn)的工具，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p>

“帶著你的秩序感，回你的世界去吧?！?/p>

“從今往后，我們是死是活，都互不相欠?！?/p>

我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向燈火輝煌的餐廳。

身后的風(fēng)雨中，傳來林微之撕心裂肺的哭聲。

但我沒有回頭。

一個月后，國內(nèi)傳來了消息。

林微之因為宋清晏挪用公款和偽造證據(jù)的案子受到了牽連。

雖然她最終洗清了自己參與作假的嫌疑，但律所的名譽掃地，幾個大客戶紛紛解約。

她引以為傲的“精英生活”徹底崩塌。

據(jù)說，她把那套我們曾住過的房子低價賣了，整天把自己關(guān)在一個廉價的出租屋里，看著那份被她撕成兩半的“債務(wù)隔離聲明”發(fā)呆。

而我。

在巴黎的第三個月，由我主導(dǎo)的“東方折疊”建筑項目拿下了歐洲青年建筑師大獎。

頒獎典禮上。

我站在聚光燈下，看著臺下那些為我鼓掌的人。

我想起了那個在高架橋上絕望等死、在律所大廳里卑微等待的江朔。

那個江朔已經(jīng)死了。

被林微之親手埋葬在那個充滿著刻薄與冷漠的家里。

現(xiàn)在的我，終于長出了屬于自己的翅膀。

我握住獎杯，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這杯敬過去，敬未來?！?/p>

“也敬所有，不破不立的規(guī)矩?！?/p>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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