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孟朝因講完那一大堆妄想后，左翎川和齊柯寒先后去了趟他家的廁所，讓他忍不住思考自己的話有哪裏催人尿下。

　　然后他就被齊柯寒抓去灌水吃藥了。沒人對他的提議表示讚同，讓他有一點點受挫。

　　他捧著玻璃杯，終于安靜下來，過長的劉海被男生撩到了耳朵邊，露出了他那雙圓亮的黑眼珠。

　　“多久沒剪頭發(fā)了？”齊柯寒捏了他翹起來的發(fā)尾，問他。

　　“長到過了肩頭就會剪?！泵铣虮戎舻兜氖謩葸青炅藘上拢f，“我自己剪?！?/p>

　　齊柯寒嗤地笑了聲，在他腦袋上揉了把，說：“難怪修得跟狗啃一樣?！?/p>

　　留著獨樹一幟發(fā)型的孟朝因就像長在人群中的蘑菇，專挑陰暗的地方扎根。他的情緒和集體隔離，所有快樂都是他自己制造出來的，和別人沒有關(guān)系。

　　他沒有難過的時候。

　　快樂的幻想家有堅不可摧的堡壘。

　　左翎川為什么要接近他？孟朝因思考了一會這個問題，但答案對他來說并不重要。

　　他在桌子底下晃了晃自己的腿，別過頭看向要把桌子上凝油的餃子扔掉的左翎川，很輕地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說：“餃子很好吃，是我昨天胃口不好……”

　　左翎川偏過頭看他。

　　他繼續(xù)說：“不要扔掉它，熱一熱我還會吃掉的?！?/p>

　　“別吃了?！弊篝岽ò押凶优镜厝舆M了廚房的垃圾桶，跟他說，“你喝粥?！?/p>

　　孟朝因說：“好吧?！?/p>

　　左翎川說：“別把它從垃圾桶撿出來吃。”

　　孟朝因沒有立即答應，看著垃圾桶猶豫了好一會后，才慢慢點了頭。

　　孟朝因的額頭已經(jīng)不燙手了，最多就是還有點低燒。

　　齊柯寒對比完溫度后，打開微信看了眼失而覆得的聊天框。

　　孟朝因的頭像是一只戴項圈的小狗。

　　齊柯寒隨口問他：“這你家的狗？”

　　孟朝因點頭。

　　“原來你也養(yǎng)狗，”齊柯寒說，“看著還挺可愛的?！?/p>

　　孟朝因又點了下頭，說：“媽媽也覺得它可愛，每天回家都會把它抱在懷裏?！?/p>

　　那時他把小狗的項圈戴在了自己脖子上，興奮地等待著回來的媽媽把他抱起來時，卻被媽媽打了一巴掌。

　　她說他是人，是她的兒子，不是一條狗。

　　也不準他學狗叫，因為很丟臉。

　　雖然被打了，但他還是覺得，當狗并不是一件壞事。

　　快五點多了。

　　落下去的太陽被高樓擋住后，屋裏的光線就有些暗了下來。

　　離小區(qū)不遠的幼兒園放學時會循環(huán)播放歡快的兒童歌曲。

　　左翎川的手快碰到他的臉頰時，他主動把下巴壓了上去，低低地汪嗚了一聲。

　　賜予他項圈，成為他的主人。

　　再命令他，使喚他，弄壞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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