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城市的第一次復(fù)查,還是我一個人去的。
趙念想要跨省過來,被我給按住了。
我媽也寄來一箱食物。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擅自塞滿補品,而是先列了張清單問我:
“醫(yī)生說哪些能吃?你想吃咸的還是甜的?不想吃的我就不寄。”
我看著那三行問題,忽然在辦公室衛(wèi)生間哭了一場。
不是因為委屈。
而是原來被照顧時,可以有選擇。
不是有人替我認定什么對身體好、什么必須吃。
而是有人愿意先問一句,我想不想要。
新崗位比原來的工作更忙。
我負責單位閱讀推廣項目,剛到任就遇上場地臨時調(diào)整。
原定的社區(qū)活動中心臨時檢修,新的場地又涉及流程、設(shè)備和志愿者安排。
我拖著還沒完全恢復(fù)的身體跑了三處社區(qū)。
晚上回到公寓,貧血帶來的眩暈讓我扶著門站了很久。
我下意識點開周謠安的頭像。
過去遇到這種事,我會把地址發(fā)給他。
哪怕吵架,他也能迅速替我整理出最省力的方案。
聊天框里躺著他當天發(fā)來的十幾條消息。
他已經(jīng)申請退出林芷兮的項目。
暖宮帶和披肩通過快遞寄給了我。
他還轉(zhuǎn)來六萬元,說是場地違約金。
我沒有收。
我扶著墻慢慢走到床邊,給單位同事打電話。
請她幫忙聯(lián)系社區(qū)負責人,將第二天的勘察改成線上。
事情沒有周謠安,也解決了。
麻煩一些,慢一些,但沒有任何人會在幫完我以后,順手替我決定婚禮該不該繼續(xù)。
半個月后,許姐來新城市出差,約我吃飯。
她告訴我,周謠安去過原單位三次。
“他問你手術(shù)那天發(fā)生了什么,我就照實說了?!?/p>
“你在茶水間差點暈倒,是我扶住的。”
“那天下午,他正好來接林芷兮去會場?!?/p>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
“他看見我了嗎?”
“看見了。”
許姐沒有替他找理由。
“他問過你臉色怎么那么差?!?/p>
“你說有點貧血,他還讓你早點下班。”
那段記憶慢慢回來了。
當時周謠安站在電梯前,替林芷兮提著電腦和一袋藥。
他遠遠看了我一眼。
“怎么白成這樣?”
我說出血一直沒停,可能有點貧血。
林芷兮在旁邊催他,會場來不及了。
周謠安只皺眉說:“晚上回去再說,你先叫車?!?/p>
那晚,他沒有回來。
我不是沒有說。
他也不是完全沒有看見。
他只是把我的話放進了“可以稍后處理”的那一欄。
而“稍后”這兩個字,最后拖成了二十三天。
拖成了手術(shù)室門口沒有等到的人,拖成了我離開時再也不愿回頭的原因。
許姐把一張名片遞給我。
“你走后,他來問過醫(yī)院的事?!?/p>
“醫(yī)院不肯透露隱私,他就在大廳坐了很久。”
我沒有接名片。
“這不是我需要知道的。”
走出餐廳時,周謠安站在街對面。
他沒有堵我,只隔著車流看過來。
綠燈亮起,他才走到我面前。
“能談十分鐘嗎?”
我看了一眼時間。
“明天下午三點,醫(yī)院旁邊的公共長廊?!?/p>
“只有十分鐘?!?/p>
這一次,時間和地點都由我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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