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手裏的一個七彩斑斕的透明球。
那像是一顆記憶珠子,全世界能夠解讀記憶珠子的唯有子桑修左本人。
珠子裏似是她自己的臉,那時候的她高傲冷酷,在應(yīng)府谷身兼要職,獨自領(lǐng)兵,某次入谷的時候,撿回來一個身負重傷的少女……
煎藥的子桑修左、教誰寫字的子桑修左、揮動金鞭練武的子桑修左,腦袋上被誰別了一朵花的子桑修左……
整顆記憶珠子裏全是她的身影,子桑修左將珠子揣進懷裏,成為了法器的肉身永遠不會再流淚,但她哀傷的神情卻并不需要用眼淚來烘托。
她抬眼看著仙鬼們,目光恢覆冷酷,其實在成為應(yīng)府谷女將的那一刻起,她早就做好了戰(zhàn)死沙場的準備,而今也算求仁得仁。
仙鬼們朝她襲來,子桑修左露出一個冷笑,剎那間煙霧四起,頓時四周迸發(fā)了激烈的爆炸,火光漫天!
三千仙鬼剎那間被炸得尸骨無存,幸存者又被火舌吞噬,只不過作為誘餌的她同樣也無法逃脫。
或者說,也不愿再逃脫。
她實在太苦,太累了。
她脫下自己水火不侵的黑色罩衫平鋪在地上,而后自己打坐在罩衫之上,那顆記憶珠子則被很好的放置在身邊。熊熊火舌舔舐著子桑修左,她美麗的臉蛋在火焰中融化,漫山遍野的黑色濃煙,以及燃燒尸體產(chǎn)生尸油的奇怪味道。
火,越燒越旺。
與之相反的是整座山的寂靜無聲。
意識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天,她像一只折翼的鳥兒,悄然隕落在她的馬蹄前,她自戰(zhàn)場得勝歸來,以殺將之名威震北方。
倘若一切還能重來,她應(yīng)該還是會撿起她,橫放在馬背上,夕陽下,戰(zhàn)馬馱著她們一直走進應(yīng)府谷深處,谷內(nèi)四季如春,漫山遍野開滿鮮花,偶爾會路遇朱砂花,奇妙的香味兒令人陷入迷離的美夢,永遠不會醒來……
而另一處,子桑罌粟在確定秦玨和仙鬼們暫時被騙之后,立馬帶著雙玉追尋子桑修左的腳步而去。一方面他實在不放心子桑修左,因為她離去之時的眼神不太對勁。另一方面,秦玨反應(yīng)過來之后肯定會折返回來,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帶著雙玉找過去。
子桑罌粟腳程很快,他們尋著子桑修左的氣息找到山腳下,緊接著便失去了所有的聯(lián)系。
但這漫山遍野的焦尸味道,以及山頂濃密的黑煙,似乎都預示著什么可怕的事情。
雙玉在子桑罌粟懷中悠悠轉(zhuǎn)醒,她很快便記起了昏死過去之前的場景,她一把抓住子桑罌粟的領(lǐng)口,“快阻止她!”以她對子桑修左的了解,倘若到了她不得已要打暈自己的程度,那勢必是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了。
子桑罌粟垂眸不語,雙玉的心也逐漸沈了下去。
“走吧,上去看看。”子桑罌粟道,聲音沙啞的厲害。
作為姐姐,子桑修左一直都是很優(yōu)秀的,從小被當做應(yīng)府谷的繼承人來培養(yǎng),永遠生活在高壓環(huán)境下,子桑華池總是能預料到子桑修左的極限在哪裏,而后就是用慘無人道的訓練來突破她的極限。終于在某一次,子桑華池失了手,親手害死了自己最器重的女兒。
令她只能作為法器來茍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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