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舟所有的偽裝盡數(shù)崩塌。
他盯著我,渾身僵住。
裴硯舟大概也沒想過會有今天。
他精通法律,習慣了掌控一切。
他打贏過那么多官司,拿捏過多少人心。
可現(xiàn)在他拿我沒有絲毫辦法。
因為我不愛他,也不愛自己。
裴硯舟崩潰了。
他猩紅著雙眼,胸口劇烈起伏。
僵持了整整一夜,直到天邊亮起魚肚白。
裴硯舟轉動僵硬的手腕,軟下語氣。
“餓了吧,我去給你煮面吃?!?/p>
我出聲拒絕。
“裴硯舟,我要離婚。”
裴硯舟腳步一頓,知道這件事已經毫無回轉的余地。
他顫抖著,緩緩拿起那張紙。
簽字的時候,裴硯舟一筆一劃,寫的很慢。
最后一筆落下,裴硯舟整個人瞬間脫力,狼狽地蹲在地上。
他的臉埋在手里,脊背劇烈地顫抖。
我知道他在哭,但我沒有管。
所有的遺憾和愧疚,被埋沒在靜謐的晨光里。
裴硯舟從未真正的放手。
離婚后的日子,他依舊游走在我世界的邊緣地帶。
他名下的財產都給了我。
但我嫌晦氣,轉手賣了。
新的房子買在了老家,離我媽的老房子很近。
裝修的時候,我就睡在媽媽曾經的床上。
毯子還沒疊,床頭放著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小熊玩偶。
就好像我媽還沒走,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場夢。
夢醒了,我媽還在。
我開始接受治療,慢慢地治愈傷口。
漸漸地,我不再夢到那個噩夢的一天。
狀態(tài)有所好轉以后,我邁出了第一步——
搜集所有證據(jù),把傷害過我媽的所有人送上法庭。
該追責的追責,該訴訟的訴訟,沒有一個放過。
庭審席上,陳芳條理清晰地羅列一條條證據(jù),字字鏗鏘有力,說的那些人面紅耳赤,不敢抬頭。
施暴人數(shù)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網暴者判處三年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當庭宣判以后,我沒有笑,也沒有哭。
只有大仇得報后,心中的解脫。
媽,你看到了嗎?
我說過的,會讓所有傷害你的人都受到處罰,我做到了。
陳芳陪著我出門的時候,欲言又止。
“其實有個關鍵物證是裴硯舟提供的,要不是他,我們沒辦法勝訴?!?/p>
我沒什么表情,神色淡淡。
“這是他欠我的,我沒必要感謝他?!?/p>
陳芳悄悄看了眼我身后的角落。
裴硯舟就等在那,一臉失魂落魄。
其實不用陳芳告訴我,我也清楚是裴硯舟在幕后幫我。
調查過程相比第一次而言順利地簡直不像話。
當初為難我的會所老板甚至特意打電話和我道歉。
“嫂子,都是我當初出言不遜,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一般見識?!?/p>
我嗯了一聲,簡明扼要。
“我已經和裴硯舟離婚了,你叫我沈淼云就好?!?/p>
那頭尷尬地哈哈幾聲,忙掛了電話。
我聽出那邊有道沉重的呼吸聲,不屬于會所老板的。
至于是誰,我不關心。
過往的所有,盡數(shù)塵埃落定。
從此,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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