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中，傅云霆站起來，牽著我的手走到長輩們面前。

「各位叔伯，我和阿蒔已經(jīng)領了證，今天借這個場合，知會長輩們一聲?！?/p>

他從口袋里拿出那本紅色的證，擱在桌上推過去。

幾位長輩互相看了一眼。

伯公拿起證翻開，端詳了幾秒，又放下來，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坐在末席面色灰敗的傅斯年。

沒有人問為什么。

所有人或多或少都聽說了婚禮上的事：換臉視頻、懸崖墜海、搜救無果。

伯公把證推回來。

「好事?！?/p>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傅家老太太也不咸不淡地開口。

「云霆，蒔蒔年紀輕輕吃了那么多苦，以后你可得好好待她。」

她的目光從傅斯年臉上劃過去。

「有些人配不上好的，就不要糟蹋?！?/p>

傅云霆給我夾了一筷菜，點了下頭。

「老太太放心。」

其余的長輩也各自點了點頭。

席間的對話圍繞著家業(yè)，偶爾對小輩噓寒問暖，傅斯年的存在被所有人忽略了。

他筷子沒有動過，眼睛始終盯著我這邊。

宴會進行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

震動了三遍他才拿起來，有些厭煩。

「什么事？」

這是醫(yī)院打來的電話。

「傅先生，您是孟窈女士的緊急聯(lián)系人。孟窈女士因私生活不當被檢測出感染了疾病，再加上有人認出了她的身份，她本人情緒嚴重失控。目前已經(jīng)被轉(zhuǎn)送至精神科醫(yī)院進行封閉治療?！?/p>

傅斯年閉了一下眼。

「我知道了，住院的費用我會讓人轉(zhuǎn)過去。」

他頓了頓。

「以后她的事，不用再通知我了?！?/p>

宴會散場。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來的，從細密的毛毛雨變成連片的大雨。

傅云霆撐開傘把我遮得嚴嚴實實，帶我往車的方向走。

「阿蒔……」

身后傳來傅斯年的聲音。

我沒有停步。

腳步聲卻追過來，越來越近。

「阿蒔！」

他站在雨里，西裝被淋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

「你給我一次機會?！?/p>

「不是原諒，不是復合，就讓我補償你。你要什么我都給，好不好？」

傅云霆停了一下腳步，微微偏過頭，看我。

雨太大了，把傅斯年的聲音打得七零八落。

「阿蒔，求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p>

我站在車門旁邊，沿著雨幕看過去。

「傅總認錯人了?！?/p>

「你愛的那個阿蒔，早就死在海里了。」

我轉(zhuǎn)回身，彎腰鉆進車里。

車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隔著霧蒙蒙的車窗，我看見傅斯年肩膀一聳一聳地抖動。

像是在哭。

最后，我把頭轉(zhuǎn)回來，面對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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