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的骨灰送進殯儀館三個小時后，丈夫陸沉嶼終于批了我的機票申請。

審批郵件下面，還附著一份擅自離崗處罰單。

“規(guī)定寫得清清楚楚，探親提前七天報備，不能因為你母親住院就破例。”

“這次機票從你的年度生活費里扣，返程后記得補寫情況說明。”

“怎么不說話？老人上了年紀總會生病，你別動不動就往最壞處想?！?/p>

我關(guān)掉手機，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火化確認書。

遠嫁這三年，為了他的規(guī)矩流程，我連買瓶水都要提前申請。

八天前媽病危，我跪著哭著求他，他說流程不能為任何人讓步。

媽在病床上給我發(fā)了十幾條語音，最后一條只說了三個字“等你啊”。

下一秒，陸沉嶼的青梅更新了動態(tài)。

“臨時想去冰島看極光，某人直接調(diào)來私人飛機，公主的愿望當然不能過夜?！?/p>

照片里，她母親也坐在舷窗邊，披著陸沉嶼送的羊絨毯。

我媽等了八天八夜，才等來陸沉嶼審批通過的郵件。

我打開手機，給律師發(fā)了條消息。

媽這輩子，都沒等到我最后一面。

我也沒必要再等了。

......

“宋晚，你到底要鬧脾氣到什么時候？”

電話那頭，陸沉嶼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帶著一如既往的理智和不耐煩。

我沒有說話。

手里正端著那個剛剛封好的骨灰盒。

隔著一層薄薄的紅布，還能感覺到未散的余溫。

“你如果總是用這種態(tài)度，我們沒法溝通?！?/p>

我低下頭，看著火化確認書上我剛剛按下的紅手印。

指尖的印泥還沒有干透。

“我看到了?！?/p>

我聲音很輕，沒有一絲起伏。

陸沉嶼似乎對我平靜的態(tài)度還算滿意，語調(diào)稍微緩和了一點。

“還有件事，孟夏剛才給我打電話，哭得很傷心?！?/p>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責備。

“她媽媽去冰島看極光，發(fā)了朋友圈，你為什么要在下面陰陽怪氣？”

我愣了一下。

我根本沒有點贊孟夏的朋友圈，更沒有評論。

“她特意在免稅店給你挑了護膚品，你這種態(tài)度讓她很難受?！?/p>

陸沉嶼繼續(xù)說道，理直氣壯。

“等下你給她發(fā)個微信，道個歉。大家都是一家人，別弄得那么難堪?！?/p>

我抱著骨灰盒的手指微微收緊。

“好?！?/p>

我聽見自己用極其平淡的聲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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