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殺生

因為蹤跡被發(fā)現(xiàn)，所以接下來一路都沒有停歇，整日整夜地趕著。

他們偶爾會停下喂馬，然后隨便吃點野菜，瞇眼休息一會兒。其實山里是有兔子、山豬的，但是葉絮根本不敢提這茬。

以前在肇陽峰，師父就禁止他們打野味。

他不喜殺生。

有一日，暴雨。

天上像是被捅了個窟窿，流不盡的雨水傾盆而下。茂密的樹葉作了擺設(shè)，什么都擋不住。

溫順的馬兒也受不了陣陣雷聲，原地踏蹄，不肯向前。

他們走了半個時辰，也沒看見避雨的地方。面前沒山壁，倒是越走越空曠，隱約有河流聲。

葉絮把竹筐舉起來，想擋擋頭，結(jié)果雨從四面八方飄來，不僅擋不住，還把竹筐吹跑了。

“等會兒雨就停了?！碧K越止的聲音在雨聲中分為清晰。

葉絮抱緊他的腰，把頭抵在他背上。

“葉絮？”蘇越止一手握韁繩，另一只手摸了摸她放在他腰上的手，“再堅持一下。”

葉絮經(jīng)歷饑荒，身體不好，底子很虛。在肇陽峰這些年，她倒是沒有大病小痛，至多習武受累。但是日夜顛簸，又陡然淋一場暴雨，難說會不會有事。

蘇越止感覺她抱著自己的手，越來越松了。

“葉絮？”他又叫一聲。

葉絮在他身后低低“嗯”了一聲，不知是應(yīng)他，還是單純覺得難受。

到河邊時，大雨堪停。

蘇越止點燃篝火，葉絮怔然看著火光，忽然拉他袖子：“師父，會被發(fā)現(xiàn)的。”

“無妨?！碧K越止把她濕發(fā)撩起來，然后解她衣衫，“你換了衣服再說?！?/p>

幸好行囊是牛皮做的，防水，還有衣服能換。

“我自己來就好了?！比~絮輕推他，然后自己換衣服。

篝火聲噼里啪啦。

蘇越止看見她腿間通紅，嫩肉被磨得破了皮，心里莫名一跳。他壓低視線，自己也換上干凈衣服。

“師父……”葉絮又叫他，臉上有些窘迫，“我想去……那個……”

“去吧?！碧K越止知道她想小解。

葉絮走到樹下，解決問題，然后突然看見河邊起了道浪花。

她走幾步過去，發(fā)現(xiàn)一條魚擱淺在岸上。

一小會兒后，葉絮回來了。

“師父……”葉絮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撿了這個?！?/p>

她抓著一只魚。

這魚特別肥大，被她提著魚嘴拖了回來。

“撿的?！比~絮謹慎地強調(diào)，“它掉在我面前的時候就死了。不是我殺的，我是撿的。”

蘇越止沒明白她的意思。

“嗯？”

“我把它烤了吧?！比~絮吞口水說。

“哦……”蘇越止回過神來——是因他不喜殺生，怕他厭她，所以她小心翼翼地解釋。

“你烤吧……”蘇越止盯著這只魚的白眼，又移開視線。葉絮都吃了好多天野菜了，反正是死魚，烤一個補補吧。

葉絮提魚到篝火邊，蘇越止突然聽她發(fā)出一聲尖叫。他忙起身看去，發(fā)現(xiàn)那魚活了，正在地上拼命蹦跳。

剛才它是被沖上岸被撞暈了。

葉絮撿起魚哭道：“我這就把它放回水里！”

蘇越止無言。

他從葉絮手里接過魚，在石頭上拍暈。袖下落出一柄小刀，利刃剖開魚腹，幾下分出內(nèi)臟。

“你去把頭發(fā)擦干，我來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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