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8

　　我坐上動車緩緩離開了這座城市。

　　車窗外的天漸漸亮了。

　　我把臉貼在玻璃上。

　　看著這座城市一點一點變小。

　　包里有什么東西硌著我。

　　我打開。

　　是一個信封。

　　里面裝著一張銀行卡。

　　一張紙條。

　　紙條傷是宋時予的字跡：

　　“卡里有一百萬，密碼是你生日。不要拒絕，這是我欠她的撫養(yǎng)費。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我把紙條折好。

　　放回信封里。

　　火車一路向南。

　　我已經(jīng)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只是想離開。

　　離開了就好。

　　我在南方一座小城市租了房子。

　　每天除了去菜市場買菜。

　　幾乎不出門。

　　房東阿姨看我一個人住。

　　有時候會給我送點吃的。

　　“小姑娘，你家里人呢？”

　　“沒有了?！?/p>

　　我說。

　　她就不再問了。

　　一個星期后。

　　我開始吐，吃什么都吐。

　　房東阿姨讓我去醫(yī)院看看。

　　我去了。

　　抽血化驗。

　　等了半小時。

　　醫(yī)生看了看報告單。

　　“恭喜你，懷孕了。”

　　拿著報告單走出診室。

　　走廊里坐滿了孕婦。

　　有的肚子很大。

　　有的和我一樣。

　　還在孕早期。

　　她們身邊都有人陪著。

　　只有我一個人。

　　和當年懷女兒時一樣。

　　我在醫(yī)院門口站了很久。

　　陽光很刺眼。

　　我瞇起眼睛。

　　忽然不知道該往哪里走。

　　我開始重新想那些事。

　　心里竟然有些許動搖。

　　啪，我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疼痛讓我想起了很多事。

　　我想起了那兩次婚禮，想起了女兒的死訊，想起了長大數(shù)年的傷害。

　　如果我輕而易舉地就動搖了。

　　那我以前遭受的痛苦算什么。

　　我把化驗單疊好了放進包里。

　　回到出租屋。

　　我趴在馬桶上又吐了一回。

　　抬起頭的時候。

　　鏡子里是一張慘白的臉。

　　眼睛腫著，嘴唇干裂。

　　我摸了摸肚子。

　　里面有一小團東西。

　　還什么都感覺不到。

　　但它在。

　　就像那四年。

　　女兒也一直在。

　　過了很久，在無數(shù)次猶豫后。

　　我還是給宋時予發(fā)了一條短信。

　　“我懷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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