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夏巴黎
我很快就從紐約回到了巴黎。我?guī)е蟠笮⌒〉男欣罨氐搅_莎蒙德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我讓隨從放下行李,走進客廳,傭人們還像往常一樣,撣著沙發(fā)上的灰,整理著天鵝絨窗簾。園丁把玫瑰們料理得很好,午后的陽光下可以看到飽滿的葉片上水珠在閃光。一只德國牧羊犬沖了出來,差點把沒有防備的我撞倒。他的汪汪叫引出了加百列,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在看到我的瞬間,被定在了原地。
“surpris”,我沒有把我要回來的消息告訴加百列。這些年,都是他在料理父親的產(chǎn)業(yè)。我覺得他變老了。聽到我再也不走的消息后,他開心地大笑,連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這讓我不可避免地想起來另外一個中年男人。
不用我開口,加百列就知道我欲言又止是為了什么。他說我結(jié)婚之后,他也很少與父親聯(lián)系了,除去日常的工作匯報,沒有額外的溝通了。1940年之后,幾乎斷聯(lián)。加百列認為也許是戰(zhàn)爭的緣故,許多信件都沒有辦法順利送達。不過他總是在海外華人的口中聽到父親的消息,他們說他為華國抗戰(zhàn)做了大貢獻,十分受人敬仰,是有名的愛國商人,還說他一直形影相吊,孤身一人......
那就好,我想。我這些年四處亂闖,也見證了不少世界大戰(zhàn)的駭人。還好最近四處都生出停戰(zhàn)的勢頭,我和加百列都心安不少。
只是,還有一點讓我惴惴不安。停戰(zhàn)后,他會回來嗎?
無論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或是否定,都足以讓我不安得把手指甲都咬爛。我想象不到他回來了我們該如何相處,也想象不到如果我們真的永遠天各一方,我該如何自處,更不知道怎樣處理和尤利西斯的關(guān)系。這種害怕夾雜著期盼,不安混合著渴望,讓我剛回到羅莎蒙德的日子顯得有些覆雜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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