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和小姑子同時看向她的肚子。

這第二個聲音，顯然就是她肚子里的娃娃。

小姑子臉上混合著緊張和峰回路轉(zhuǎn)的喜悅，我的臉上卻褪去了血色。

這突然冒出來的第二個聲音，將我篤定的猜測砸了個粉碎。

難道說，小姑子懷的是這個沒有危險的小男孩？

而那個陰險毒辣的討債鬼，從一開始就是在我的肚子里？

所以我又吃辣椒又吃花生，以前毫無反應(yīng)，現(xiàn)在卻會吐？

可是不應(yīng)該呀，那小姑子又怎么會拉肚子？難道只是巧合？

我不愿相信。

可這第二個聲音卻無比殘酷地指向了真相。

小姑子軟軟倒地的瞬間，我穩(wěn)穩(wěn)站著，還試圖伸手扶她。

她的肚子遭受撞擊，我的肚子平安穩(wěn)定。

這第二個孩子，只可能是因為她的摔倒而哭泣的。

小姑子慢慢起身。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看著我的肚子。

我微微搖頭，拿起手機(jī)用英文寫：

“吃東西的，到底是你和我，我倆不挑食不過敏?！?/p>

“或許剛才的嘔吐和腹瀉都是意外，跟那個討債鬼無關(guān)?！?/p>

她看著這兩行字，定定望著我，然后向我亮出手機(jī)，上面只寫著一行英文字：

“明天去醫(yī)院吧?！?/p>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指發(fā)僵。

我當(dāng)然也不愿意生下一個討債鬼。

可我真的不明白，難道先前餐桌上的試探，真的全是無用功？

當(dāng)夜，我失眠了。

而那個喋喋不休了一個白天的討債鬼，卻似乎睡得很香。

直到天亮吃早飯，她才活躍起來。

我刷牙，她笑我牙齒發(fā)黃發(fā)黑，一看就是癩蛤蟆。

我洗臉，她笑話我斑點多又密，一看就是癩皮狗。

而小姑子一身清凈，那個小男孩靦腆乖巧極了，很為母親著想的樣子。

殘酷的現(xiàn)實擊碎了最后一絲僥幸心理。

我忍住心頭酸澀，看來，這個討債鬼真的是在我肚子里。

那么就今天吧，去醫(yī)院處理掉。

我要快刀斬亂麻，越拖，傷害就越大一分。

走到餐廳，小麗端上來今天的早飯，是面條。

我心不在焉地攪了攪，吃起來。

剛咽下去，劉泉的尖厲嗓門就響徹空中：

“我呸呸呸！吃的什么狗屎，給我換正常的食物！不然老娘現(xiàn)在就讓你痛死！”

話音剛落，我腹內(nèi)一陣爆炸似的劇痛貫徹全身。

我踉蹌著扔了筷子，整個人從椅子歪倒摔地，卻毫無知覺。

無數(shù)記憶碎片像風(fēng)一樣刮過，我隱約看到了其中一片。

等等！

劉泉，是四川人，土生土長，18歲才出外打工。

她怎么可能認(rèn)不出來折耳根？

哈，她不是劉泉！

暈眩中，我狂喜大叫道：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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