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被凍住。
“念念,你聽我說——”
“聽你說什么?”
我把右手抬高了晃了晃,
“聽你說怎么找醫(yī)鬧來廢我的手?還是聽你怎么跟院長打招呼別讓我出國治療?還是聽你怎么跟我演了三年深情,轉(zhuǎn)頭把假貨送我、把房子送人?”
沈岸的手抬了一下,似乎想往前,又停住了。
“......我那時候是太愛你了?!?/p>
“我怕你走了,我怕你一旦治好手,重新站上手術(shù)臺,你就——”
“你就不會留在我身邊了。”
我靠在床頭,看著他那張因為消瘦而顯得格外冷硬的臉,忽然覺得荒謬。
他居然能把那么惡毒的事情,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太愛了。因為太愛你了。
所以我要廢了你的手、斷送你的前程、把你變成一個只能給我做飯的家庭主婦。
“沈岸,你愛一個人的方式,就是毀了她?”
他沒說話,只是又往前邁了一步,
他低下頭,眼睛紅了一圈,喉結(jié)上下動著:
“念念,我知道我錯了。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最好的醫(yī)療團隊,英國這邊那個團隊我包了,后續(xù)的費用我全出,你換什么方案都行,全世界最好的醫(yī)生我給你請來——”
“不用了?!?/p>
我打斷他,把臉別過去,看向窗外。
“我自己的手,我自己治。你出去。”
他沒走。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用英語問他“您是家屬嗎”,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我是她未婚夫”。
“他不是,麻煩幫我叫安保?!?/p>
第三天早上出門去復(fù)健中心,他又在。
跟在后面十幾米遠(yuǎn)的位置,不靠近也不走遠(yuǎn)。
我快他就快,我慢他就慢。
我去復(fù)健,他就在樓下的咖啡館坐著,隔著玻璃窗盯著一樓大廳的電梯門。
我出來,他又跟上。
第七天,我報了警。
沈岸被警察攔在十米外,臉色鐵青。
警察轉(zhuǎn)頭問他:“您和這位女士是什么關(guān)系?”
他看了一眼我,喉嚨動了動,“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的眼睛,然后跟警察說:
“我不認(rèn)識他。他騷擾我?!?/p>
警察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我面無表情地重復(fù)了一遍:
“我不認(rèn)識這個人,他跟蹤我好幾天了?!?/p>
沈岸被警察推走時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又過了三天,我收到一個包裹。
打開,那條灰藍(lán)色的圍巾疊得整整齊齊躺在里面,洗衣液的味道,帶著一點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翻過來,看見背面夾了一張卡片,他的筆跡:
“翻了三條街的垃圾桶找到的。念念,別扔。”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走進廚房,把卡片撕碎,扔進馬桶,按了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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