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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覺得可笑至極。

停了下來。

“秦崢，你有什么資格質(zhì)問我？”

“我繡了三年的婚服，被你拆了?！?/p>

“我留了二十二年的長發(fā)被你剪了?！?/p>

“現(xiàn)在你跑來理直氣壯地質(zhì)問我，說我為什么不提醒你婚期？”

我說到一半。

余光突然瞥見阿爸阿媽匆匆趕到祠堂門口。

他們身上灰撲撲的，一看就是趕了很久的路，一刻都沒停。

阿爸的白發(fā)長出了更多，胡子也白了。

阿媽捂著嘴，肩膀不停抖動。

我知道她在哭。

這幾天，她肯定沒少哭。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不孝啊。

眼淚在此刻決堤。

“秦崢，我愛不動你了?！?/p>

“我也看不懂你了?！?/p>

雖然我還沒進守節(jié)堂，可自梳女的規(guī)矩我背了好幾遍。

我趕緊擦干眼淚。

“你從前說你會是我畢生港灣，所以我這一直在找你?？俊！?/p>

“可現(xiàn)在，我被擠出去了?！?/p>

“自梳女是我的歸宿，我從此一輩子會住在守節(jié)堂，和你再也不見?！?/p>

“你的的確確辜負了我，我不原諒?！?/p>

說完，我抬腳就走。

阿爸阿媽迅速沖上來將我團團圍住。

阿媽抱著我失聲痛哭。

“我的阿萊！阿爸阿媽耽誤了你！”

她撫摸著我的盤發(fā)。

“乖女兒，怎么會......怎么會盤發(fā)都比別人少一半......我可憐的姑娘?！?/p>

阿爸扔下手中厚厚的包袱，從藥材背簍里拎出一把砍刀。

怒氣沖沖地指向秦崢。

“我家免費供給你媽媽藥材，我女兒給你夏天給你送衣，冬天給你送糧！”

阿爸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你不要她，為什么不還給我！為什么！”

“為什么要白白誤她三年，讓她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守節(jié)堂的姑婆到門口了。

她是來接我的。

我本來還能回家與父母溫存。

可現(xiàn)在，這最后一點貪戀的時間也被耽誤了。

好在一年一休沐。

我得知足。

我只能知足。

這樣心里會好受些。

我抬腳，秦崢卻撲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他把手伸向我的盤發(fā)。

“等一下！不算數(shù)！今天還能算是婚期最后一天！”

“我要娶姜萊！來得及！”

“這個什么破自梳頭不算！姜萊有夫家，你們看，我和她有婚約！”

啪——

回應(yīng)他的，是連續(xù)幾記火辣辣的長鞭。

“啊！”

“自梳女豈容你玷污！”

“如果你膽敢碰自梳女一下，輕則108鞭，重則浸豬籠！”

守節(jié)堂的姑婆冷冷開口。

“龍虎山寨的守節(jié)堂成立了百年，我這是第一次見到有定了親的姑娘，最后成為自梳女的?！?/p>

“變了心，就放手。何苦拖著人家?！?/p>

秦崢張著嘴愣在原地。

他想開口挽留，想辯解。

卻發(fā)現(xiàn)自己沒資格說。

柳依依撅著嘴走了過來，她對今天被攪黃了的盤頭儀式不滿極了。

“崢哥，你別管她了，你的結(jié)發(fā)梳都在我這啊......”

柳依依瞪了我一眼。

“就讓她在守節(jié)堂孤獨終老，一輩子當個老童女吧！”

“你有我，我愿意嫁給你！”

秦崢猛地抽回神，他一把推開了柳依依。

“誰要娶你！你不是單純喜歡那些梳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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