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梵若好喜歡師父啊
軟軟糯糯的聲音再一次響在心底。胤潮想,他大概也是極為喜歡,他的小梵若罷。
所以,他抬起手,喚了梵若來。
梵若披上衣服,靜靜跪在他面前,將頭倚在胤潮的膝上。胤潮伸手撫上梵若的臉,第一次那樣喚她的名字。
“阿若?!必烦笨粗行┟悦5哪?,迎著溫柔的月輝,吻上她的眼。
“我并不希望阿若會開出的花朵?!?/p>
“那代表著,死亡?!?/p>
梵若看著她師父,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只想著,就算是開花,也要開在師父面前,那才叫漂亮。梵若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十分滿意,暗暗下了決心。
胤潮抬頭透過大殿的琉璃頂,銀月的光輝依舊皎潔柔華,但周圍的星辰卻黯黯失色,這是,殺戮的預兆。
正如胤潮所言,梵若刻下圖騰后,那股日益濃郁的異香被盡數壓下,而她的身體也再未生長過。永遠都是十五歲稚嫩青澀的模樣。
梵若永遠記得那一日,胤潮帶著她去了南詔皇宮。一片競妍粉嫩的花園中,皇族的笑聲不斷。在花團錦簇的高臺.上,狼狽地鎖著一名女子,馥郁的暗香昭告著她的身份一骨生族。
絢爛的花叢中,是白的衣裳,紅的血?;ò鷱乃孽r血中生長,侍衛(wèi)在皇族的催促聲中,將手中的長劍刺入女子的胸口,血花飛濺落在她周圍的花朵上,散著濃烈的香氣。
那女子緩緩仰面倒下,長發(fā)遮掩下,卻是一張清麗的容顏,沒有怨恨,沒有恐懼,滿眼盡是解脫的笑意與淡然。深邃仿佛來自海底的藍色花朵在她的身上,落地的鮮血中,一團團一簇簇綻放,幽深的藍色染著鮮血,如同破繭而生的幼蝶。
暖風輕拂而過,梵若聽見令人牙酸的骨骼血肉撕裂的聲音,頃刻間那女子便化作了飛灰,消散而去。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高臺,若不是那暗香依舊縈繞在空氣中,仿佛剛剛發(fā)生的一切,一個鮮活美麗生命的逝去,都是一場血腥而艷烈的夢。那名骨生族女子死前的笑意在梵若腦海中浮現,那是她所不能理解的,對生命的詮釋。
梵若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要開出
這樣的花朵,她只希望,那是她心甘情愿的,為胤潮而綻放的:
——剎那艷烈。
懷璧其罪,戰(zhàn)爭降臨得那么突然,鮫人的財富,骨生族的花朵,是天下都趨之若騖的瑰寶。西陵舉兵三十七萬,如同一柄鋒利的矛,大肆攻入了南詔。不過區(qū)區(qū)十五日,便兵臨南詔帝都城下。
帝都城門破時,原本尚睛的天色一時烏云密布,壓抑而肅殺。古老厚重的城門被粗魯地撞開,揚起重重的塵灰。煙塵下,人目的并不是南詔的皇宮,而是華貴的祭祀殿。殘破天光下的大祭司華袍墨發(fā),容顏清冷似雪,圣潔而高貴,如神祗臨世。
有人望見,層層烏云中,有金光龍吟隱于其間。那是上古的法陣,以施陣者的生命為代價,獻祭得以召喚的一九龍鎮(zhèn)壓之陣。祭祀殿陡然坍塌,廢墟中,在大祭司面前卻有一池如火的芙蕖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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