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遠(yuǎn)遠(yuǎn)跟著，不敢靠太近。

　　父親走路很慢，佝僂著背，走幾步就停下來喘口氣。

　　他在街角的早餐店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吃得很慢。

　　然后朝銀行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緊緊跟在后面。

　　父親進(jìn)了銀行，我等在外面，透過玻璃窗看著。

　　他在ATM機(jī)前站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滿是疲憊。

　　應(yīng)該是在取錢。

　　十分鐘后，父親出來了。

　　他的口袋鼓鼓的，應(yīng)該是剛?cè)〉腻X。

　　他又開始走，這次方向是往西。

　　我繼續(xù)跟著，心里越來越緊張。

　　父親走得很慢，中間還停下來休息了兩次，捶了捶自己的腿。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他進(jìn)了一個老舊的小區(qū)。

　　那個小區(qū)我知道，是拆遷安置房，住的都是老住戶。

　　墻皮都脫落了，路上還有坑洼。

　　父親在一棟樓前停下。

　　他抬頭看了看，然后走進(jìn)樓道，腳步蹣跚。

　　我等了一會，也跟了進(jìn)去。

　　樓道里很暗，墻皮都脫落了，樓梯扶手銹跡斑斑。

　　我聽到父親的腳步聲，在三樓停下了。

　　然后是敲門聲。

　　“咚咚咚?！?/p>

　　聲音很輕，很有節(jié)奏。

　　“誰??？”里面?zhèn)鱽硪粋€女人的聲音，溫柔又帶著一絲疲憊。

　　“是我?！备赣H說，聲音沙啞。

　　門開了。

　　我躲在樓梯拐角處，探頭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樸素的家居服，頭發(fā)半白。

　　臉上有淡淡的皺紋，眼神溫柔。

　　她看到父親，臉上露出復(fù)雜的表情，有感激，有心疼，還有一絲無奈。

　　“你怎么又來了？”女人嘆了口氣，側(cè)身讓他進(jìn)門。

　　“我……我給你送錢來了?！备赣H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遞到她面前。

　　女人沒接，反而嘆了口氣，眼圈紅了：“老陳，你何苦呢？”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备赣H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堅定。

　　“你自己都過成什么樣了？”女人的聲音有些哽咽，“我聽說你現(xiàn)在每個月就拿八百多塊，還把這些錢都給我，你讓我怎么安心？”

　　“你別管我?！备赣H把錢硬塞進(jìn)女人手里，語氣不容置疑，“你拿著，給孩子買藥?！?/p>

　　“老陳……”女人看著手里的錢，眼淚掉了下來。

　　“我走了。”父親轉(zhuǎn)身要走，不敢看她的眼睛。

　　女人叫住他：“你等等。”

　　她進(jìn)屋拿了個保溫盒出來，塞到父親手里：“這是我做的飯，你拿回去吃。”

　　里面是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和米飯。

　　父親搖搖頭：“不用?！?/p>

　　“你拿著！”女人的語氣變得強(qiáng)硬，眼眶通紅，“你再不好好吃飯，我以后不要你的錢了！”

　　07

　　父親這才接過保溫盒，低頭說了聲謝謝，轉(zhuǎn)身下樓。

　　我趕緊躲回樓梯間，心臟狂跳。

　　等父親走遠(yuǎn)，我才走出來，站在三樓那戶人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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