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后園。

梨花似雪落滿青石小徑，寧千千倚著梨樹干，指尖捏著串糖葫蘆。

月白襦裙被風(fēng)掀起一角，露出繡著銀蝶的鞋尖。

靴跟碾碎花瓣的聲響傳來，她垂眸咬住糖葫蘆，指尖卻悄然扣住袖中銀蝶筏。

玄刈的黑色披風(fēng)裹著夜露寒氣，玉扳指在夜燈下游走成淬霜的月。

他停在三步外，火折子“咔嗒”綻開橘光，映得蟒紋衣擺像蟄伏的蛇：“花朝節(jié)那出戲，演得不錯(cuò)?！?/p>

寧千千抬眼，糖渣粘在唇角：“督公指的是姐姐追著糖人跑丟繡鞋？”

她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蹭到他胸前蟒紋，“不過臣女更好奇———”壓低聲音，“您怎么知道，我故意在她香囊里塞了招蝶粉？”

玄刈指尖微蜷，火折子光芒晃了晃。

他摸出青瓷瓶甩過去，瓶身螭龍紋在月光下活過來般游弋：“金創(chuàng)藥?！?/p>

頓了頓，又補(bǔ)一句，“別用銀蝶筏藏針了，上次劃的傷口還沒結(jié)痂?！?/p>

她接住藥瓶的指尖劃過暗紋——是半只蝴蝶的形狀。唇角笑意更深：“督公這么關(guān)心臣女，莫不是———？”

晃了晃糖葫蘆，糖殼在月光下晶亮如琉璃，“要嘗嗎？西街王老漢的糖，比您心里的蜜還甜?！?/p>

玄刈轉(zhuǎn)身時(shí)披風(fēng)掃落幾瓣梨花，聲音悶得像浸了水的檀木：“明日馴獸坊。”

寧千千望著他僵直的背影，指尖撫過石案上被壓成蝶形的花瓣———和她袖中銀蝶筏的斷口，分毫不差。

次日辰時(shí)，督公府。

鐵籠映著初陽，雪豹冰藍(lán)瞳孔鎖定寧千千腰間鹿皮袋。

她晃著糖葫蘆繞籠三圈，突然掰下一顆甩進(jìn)欄內(nèi)。

豹子撲過去時(shí)，她指尖的酸梅汁精準(zhǔn)點(diǎn)在它鼻尖。

“畜生記吃不記打？”

玄刈倚著廊柱，蟒紋袖口垂落陰影，“馴獸先斷七寸———”

“可斷七寸要近身?！睂幥мD(zhuǎn)身，糖霜沾在下巴，指尖劃過滲血的腕口，“不如讓它知道，甜頭里藏著刺?！?/p>

忽然將鹿肉塞進(jìn)籠內(nèi)，指尖擦過豹舌時(shí)驚呼，“呀！”

掌心血珠混著油脂滴落，雪豹卻乖順地用腦袋蹭她手腕。

玄刈瞳孔驟縮，袖中暗器幾乎要脫手——卻見她沖自己眨眼，指尖閃過銀蝶筏的冷光，根本沒被咬傷。

“蠢?！?/p>

他別過臉，從袖中扯出油紙包甩過去，糖渣撒在袖口蟒紋上，“王老漢的?！甭曇糨p得像雪落。

寧千千彎腰撿起時(shí)瞥見他指尖薄繭——和十二年前破廟中，那個(gè)給原主糖葫蘆的少年掌心，一模一樣。

“督公若喜歡看雪豹撒嬌，”

她晃著油紙包湊近，甜香混著檀木味鉆進(jìn)他領(lǐng)口，“臣女讓它叼金盞給您敬酒如何？”

忽然指向籠中蹭她手心的豹子，“它現(xiàn)在只認(rèn)糖葫蘆味的主子?！?/p>

玄刈猛地轉(zhuǎn)身，靴跟碾碎枯葉。

袖中滑出個(gè)小匣子，鎏金銀蝶步搖在晨光里振翅，蝶翼缺角與她銀蝶筏嚴(yán)絲合縫：“戴上?！?/p>

寧千千捏著步搖，蝶翼上的熒磷粉落在他披風(fēng)上，像撒了把碎星。

她忽然踮腳湊近他耳畔：“督公送定情信物，該不是怕我被珊瑚砸壞腦子？”

玄刈披風(fēng)掃過她發(fā)梢時(shí)，終于漏出半句悶哼：“...比你用糖霜馴豹強(qi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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