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過是他平日里補身的藥罷了,只不過他在獄中受了刑傷,這藥與他的傷勢相沖。
這么濃濃一碗喝下去,他很快就會棒瘡發(fā)作,高燒而死。
朱子宴拼命掙扎著,想要吐出來,可藥已經(jīng)盡數(shù)被他喝進了嘴里。
他嘴唇哆嗦著:「你這個賤人,你給我喝的是什么東西?」
我唇角微微勾起:「當然是補身子的好藥,怎么,平日都喝的東西,只不過劑量翻了六七倍,你自己倒喝不出來了?」
他這才明白過來,臉上升起一股強烈的惶恐,立刻低頭扣自己的嗓子,試圖把藥吐出來。
可惜,也是徒勞。
我冷笑一聲,轉(zhuǎn)身離去,眼淚卻不自覺的落下。
我攥著手帕,哭聲壓抑至極,就連翡翠都忍不住側(cè)目,擔心地叫了我一聲:「少爺。」
我沒應聲,等哭夠了,我和翡翠從大理寺牢里出來,荀景柔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
看到我,她快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溫熱而有力,驅(qū)散了我周身的寒意與疲憊。
「都結(jié)束了?」她語氣溫柔,眼底滿是心疼。
我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沙?。骸膏?,都結(jié)束了。」
荀景柔抬手,替我擦去眼角殘留的淚痕,輕聲道: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我已經(jīng)讓人打點好了牢頭,朱子宴只會是突發(fā)惡疾,死在牢里。放心,你和月家都不會被牽連?!?/p>
我望著她溫柔的眉眼,心中一片暖意,用力點了點頭。
朱子宴病死獄中的事傳了出去,沈純安的母親覺得朱子宴丟臉又晦氣,不肯讓她入沈家祖墳,朱家那邊更是不肯要一個出贅了的兒子。
就這樣兩家互相推諉,最后朱子宴被草草地葬在了京郊一片荒地里。
我聽聞消息,卻并不覺得多暢快。
因為朱子宴死后,沈純安沒有半點煩惱,反而像得了赦免一樣,日日跑到月家門口等我。
她天天都來,有時候會留下一塊新型的石頭,有時候會帶來我最喜歡的點心蜜餞。
府里的下人趕她走,她也不爭執(zhí),只站得遠一些,繼續(xù)癡癡的往府門的方向看。
她畢竟還有個官身,又沒有鬧事,街道那么寬,我家也不能當著路人打她。
時間一長,她居然還留下了癡情的好名聲,更加惡心人了。
我這天出門,竟又碰到了她,晦氣的我「呸」了一聲,就要往車里鉆。
她卻飛快向前攔住了我:「嵐山,不管你信不信,我覺得我們的緣分不會那么淺!」
「我做了一個夢,夢里你贅給了我,入住偏院。我白日去當差,晚上就在你放里看書,你要么就在我旁邊做繡活、要么就在香爐里添一勺安神香,勸我早點休息……」
「嵐山,你說,會不會這是上天的暗示,暗示我們……」
「不是。」我臉色一沉,毫不猶豫打斷她的話,「沈純安,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希望你我之間再無瓜葛。你要是再登門騷擾,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又一次讓下人趕走了沈純安。
母親知道沈純安上門糾纏,有些擔憂道:「你還是留意些吧,沈純安如今越發(fā)死皮賴臉了,我總擔心她胡鬧,若是壞了你的婚事可怎么好?」
我聞言輕笑一聲。
是該留意她一些,留意怎么能快點送她上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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