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得腿都麻了，想坐，卻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前臺旁邊倒是有一排等候沙發(fā)，可趙蘭一個眼神過去，保安立刻擋在前面。

　　“別碰，別把沙發(fā)坐臟了。”

　　我只好繼續(xù)站著。

　　可站著比蹲著還難受。

　　那一地雞湯的味道一直飄在空氣里，混著消毒水味，聞得我胃里發(fā)緊。

　　我早上沒怎么吃飯，來的路上又被風(fēng)吹得頭暈，這會兒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我拿出手機，又給女兒撥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我盯著屏幕，手指停在那個熟悉的號碼上，心里一陣陣發(fā)空。

　　她剛生完孩子，應(yīng)該還在休息，也許真的聽不見。

　　可我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她根本不知道我已經(jīng)到了門口，是不是趙蘭連這件事都沒告訴她。

　　我正想再撥一遍，趙蘭卻像看穿了我似的，直接伸手搶過我的手機。

　　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瞬間黑了。

　　“你有完沒完？在這兒打什么打？裝給誰看？你女兒要是真把你當(dāng)回事，會讓你站在門口連門都進不來？”

　　我盯著地上的手機，慢慢彎下腰去撿。

　　可我剛碰到手機，保安就一腳踩在旁邊，擋住了我的手。

　　“先別撿，檢查一下有沒有偷拍?！?/p>

　　“我沒偷拍?！蔽覊褐鴼庹f。

　　“沒偷拍你心虛什么？”

　　他們根本不聽我說什么。另一個保安干脆把我的外套口袋翻了一遍，連我?guī)淼募埥矶汲槌鰜砣釉诘厣?。那副動作像在搜一個小偷。

　　我僵在那里，臉上火辣辣的。

　　周圍有人看得直皺眉，可誰也沒站出來說一句話。那年輕前臺想再過來，被趙蘭一個眼刀逼回去，只能低著頭裝作忙別的。

　　我突然有點想笑。

　　活了大半輩子，我沒偷沒搶，沒做過什么丟人的事，到頭來卻像個犯了錯的人一樣，被人當(dāng)眾翻口袋、踩手機、扔?xùn)|西。可笑的是，我連發(fā)火都不敢發(fā)得太大聲，怕真惹出事來，女兒那邊更沒法交代。

　　我撿起手機，屏幕上已經(jīng)裂了道細(xì)紋。

　　我看著那道裂痕，沉默了很久，才緩慢地把手機揣回兜里。

　　趙蘭見我不吭聲，以為我終于服了，嘴角的得意更明顯了些。

　　“早這樣不就好了？識相點就自己走，省得我們叫人把你請出去，到時候更難看。”

　　我抬頭看她，眼里其實已經(jīng)沒什么火了，只剩下一層沉沉的灰。

　　“我女兒住哪間房？”

　　趙蘭眉毛一挑：“你配知道嗎？”

　　“我就想看她一眼?！?/p>

　　“看什么看？她剛生完，最忌諱被你這種晦氣的人打擾。你要是真替她好，就趁早滾?！?/p>

　　我僵在原地，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提著湯來，以為至少能讓她喝上一口熱的；

　　一路上還想著，等她看見我時，會不會笑著喊我一聲爸。

　　可現(xiàn)在別說見人了，連我熬的湯都被人倒在地上，連我這個人都像是多余的。

　　我低頭看著那片狼藉，眼眶一點點發(fā)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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