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落下時(shí)，蕭承淵又來了。

他撐著傘站在藥棚外，衣擺被泥水濺濕。

“晚棠，謝家旁支已被處置了?！?/p>

“林懷瑾也革職了?！?/p>

“害你的人，我都罰了?！?/p>

我淡淡開口。

“那是他們罪有應(yīng)得?！?/p>

蕭承淵被噎住，許久才道。

“我知道?！?/p>

他忽然取下腰間玉佩，放到桌上。

我認(rèn)得那玉佩。

那是五年前，他昏倒在雪地里時(shí)，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蕭承淵指尖按著玉佩，聲音低啞。

“我恢復(fù)記憶那日，第一眼看見的是你?！?/p>

“你趴在床邊睡著，手上全是凍裂的傷?！?/p>

“那時(shí)我就在想，以后，我一定給你最好的東西?！?/p>

說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后來我怕了?！?/p>

“怕兄弟奪位，怕謝家翻臉?！?/p>

“也怕你知道真相后離開?！?/p>

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顧慮的東西太多，唯獨(dú)忘了你也會害怕?！?/p>

我的手停住。

蕭承淵往前一步，聲音幾乎帶著哀求。

“晚棠，我錯(cuò)了?！?/p>

“我真的錯(cuò)了?！?/p>

“我不該騙你，不該娶謝云姝，不該讓你受那些委屈！”

我看著他，眼神復(fù)雜。

蕭承淵忽然屈膝，竟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我臉色微變，皺眉道。

“蕭承淵，你起來?！?/p>

蕭承淵跪在堅(jiān)硬的地面上，聲音發(fā)顫。

“我已經(jīng)廢掉了謝云姝。”

“只要你愿意，我迎你入東宮，給你正妻之位?！?/p>

我看著他，眼中沒有喜悅，只有疲憊。

“你還是這樣?！?/p>

蕭承淵怔住。

我垂眸看著他，嗓音很輕。

“從前你說朝局未穩(wěn)，讓我先忍忍?！?/p>

“后來你說要娶她人為妻，讓我等你。”

“可每一次，都是你決定給什么，再來問我要不要?！?/p>

頓了頓，我繼續(xù)說。

“你從沒問過我，想不想要？”

蕭承淵語氣里滿是急切。

“那你要什么？你告訴我，我都給！”

林晚棠搖頭。

“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要了?！?/p>

他跪在地上，像終于沒了力氣。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我把玉佩推回他面前。

“從你騙我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蕭承淵眼底的光一點(diǎn)點(diǎn)暗下去。

裴硯舟撐傘從雨中走來，停在門外。

他沒有催我，也沒有進(jìn)來。

我看見他肩上的傷，忍不住皺眉。

“怎么又淋雨了？”

裴硯舟站在門外，聲音溫和。

“來接你回家?！?/p>

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話，可我心里卻安定了下來。

我拿起藥箱，走出藥棚。

裴硯舟把傘往我這邊傾了大半。

蕭承淵在身后低聲喊我，嗓音里滿是悔恨。

我卻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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