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我和周承衍的貿(mào)易公司已經(jīng)是非洲市場的一匹黑馬，受邀回國參加一場頗有影響力的慈善晚宴。

我挽著周承衍的手臂走進大廳。

余光里出現(xiàn)一個身影。

看見我的瞬間，他的酒杯從手里滑落，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卻只看著我。

緊接著，他踉蹌朝我走過來。

“阿梨……”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你不告而別，你好狠的心……”

走到跟前時，他又笑了，“但是……活著就好……”

“阿梨，你聽我說，其實我沒有生病，我很有錢，你回來，我們可以過很好的生活。我是霍氏的——”

“我知道。”我打斷他，“所以我才走的?！?/p>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那場他精心策劃了多年的“真心測試”，在這一刻碎成了渣。

他以為那個被蒙在鼓里的傻姑娘，等他哪天大發(fā)慈悲亮出身份，她就會感恩戴德地撲進他懷里。

可她說——我知道，所以我才走的。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忽然矮了下去：

“對不起……我不該裝病，不該騙你，不該把你困在我身邊，困在那個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我沒有接話。

因為，我早已無話可說。

周承衍的手輕輕搭上我的腰，無聲地往前帶了一步。

霍嶼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整個人晃了晃。

“你……和他……”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通紅。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躲。

周承衍握住我的手，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在問：你想走嗎？

我微微點頭。

霍嶼或許以為自己還有立場，或許以為我知道他的身份后會牢牢抓住他這個金龜婿。

可事實是……

一個被傷透的人，連貪財都不愿貪的。

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身后傳來什么東西倒地的悶響。

有人大喊“快叫救護車”。

我沒有回頭。

后來，以前的同事告訴我，霍嶼那天晚上被送進醫(yī)院，再也沒出來。

“他這四年挑剔得很，”

“護工換了幾十個，沒有一個待得住的。吃飯要人喂，翻身要人扶，連輸液都得看著，不然他自己就把針拔了?！?/p>

“整出胃病后，家人急得團團轉(zhuǎn)。”

“他又開始酗酒，患了胃癌。醫(yī)生如果積極治療還能拖一陣，他不肯，說‘反正也沒人守著了’?！?/p>

同事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他走之前，手里攥著一枚戒指，護士想拿都拿不下來……”

我聽完，沉默了很久。

但沒有多余的情緒分給他。

有些人，愛過一次，也就夠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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