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芬達
一個周末我接到了夏林的電話。
他邀我出去走走,要來我家路口接我。那個下午很熱,他穿著黃色的短袖,拿著兩瓶飲料,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是那么亮。遠遠看見我走出小區(qū),他跑了過來,頭上全是汗。他讓我選我喜歡的口味,我選了綠芬達,那是我最喜歡的蘋果味道。
剎那間,我意識到自己好久沒有選擇過了,都不記得從前什么時候有過選擇的權(quán)利和機會。似乎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喜歡什么,生活的模式就是有什么吃什么、有什么用什么、有什么穿什么、有啥活干啥活。
后來夏林經(jīng)常約我出去,每次他都會帶著綠芬達給我或者帶我去超市讓我自己選。和他的相處,是我陰霾生活唯一的光,照亮了我的心??粗液染G芬達,他似乎滿足,仿佛綠芬達是他唯一能為我做的事。
有一天我們漫步在學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旁,一輛公交車開了過去。車窗上突然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吶喊聲、咳嗽聲。我們扭頭一看,原來是同班同學成群結(jié)隊出游。他們咳嗽起哄,只是一閃而過我聽不清楚他們究竟說什么話。
我有些害羞,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掩蓋尷尬。既有做壞事被抓現(xiàn)行的緊張羞怯,也有終于要撥開迷霧的釋然坦蕩。既怕被人知道,又怕永遠不得見天日。
他倒是很自然,笑了說:“哎呦,咳嗽聲可真大”。我覺得那是他在默認,既然大伙兒看出了我們之間朦朧的關(guān)系,他樂意被看穿。那天一下午,我們一直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不相干的話題。
他突然提起他的一個叔叔。
“我有個叔叔我特別佩服。他從小學習好,現(xiàn)在開公司。每天特別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他小時候是農(nóng)村的,家裏很窮,但是他就是靠自己好好學習,上了大學?!?/p>
“嗯,我也佩服那些自己努力學習奮斗,考上好大學、有好工作的人?!?/p>
那一刻,滿腦子都是我喜歡你,滿口卻是無關(guān)痛癢與你無關(guān)。我們彎彎繞繞說著全世界的人和事,就是不知如何開口說我喜歡你。
那個夏天,那個蘋果味汽水,那個身穿黃色短袖的帥氣少年,像一場美好的夢,是我青春年少最美好的夢,那個畫面永遠留在了我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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