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發(fā)當天,閨蜜還是找到了我。
她站在樓道口,眼睛紅腫,手里還拎著一袋水果:
“寒月,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們不對,我今天來,是真心想跟你道歉的。那時候群里大家都在起哄,我不想被孤立才跟著做了那些事……我沒想害叔叔,更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p>
我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見我不接,神色又急了幾分:
“我們都知道錯了,群也散了,偷拍視頻也刪了,你一直揪著事情不放有意思嗎?”
我忽然笑了。
“所以呢?”
她一噎。
“你以前不是這么斤斤計較的人。大家朋友一場,非得鬧到現(xiàn)在這個下場嗎?”
她越說越急,像是終于把憋了很久的話全倒了出來:
“說句難聽的,你爸的事誰也不想的,事情鬧成這樣,大家都付出代價了,你也該適可而止了吧?”
“野哥現(xiàn)在天天像瘋了一樣,曉曉工作也沒了,我編制也黃了,群里那些人哪個不是焦頭爛額?你還想怎么樣?真要逼得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你才滿意嗎?”
“而且你自己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嗎?你要不是平時太端著、太愛較真,大家也不至于都覺得跟你相處累。野哥會那樣,說到底也是你逼得太緊了。”
她抹了把眼淚,語氣竟?jié)u漸帶上了埋怨:
“你總不能因為叔叔生病了,就把所有錯都推到別人頭上吧?醫(yī)生不都說了是突發(fā)腦出血嗎?你現(xiàn)在揪著不放,不就是想讓我們愧疚一輩子嗎?”
“寒月,做人別太自私?;钪娜丝偟猛翱??!?/p>
我靜靜看著她,忽然覺得時間真是個殘忍的東西。
當年那個會因為我遭受不平等待遇而仗義執(zhí)言的王曉麗,已經(jīng)跟我越走越遠了。
我慢慢抬起手,把她拎來的那袋水果推了回去。
“小麗,你偷拍視頻的時候,有想過我會不會難堪嗎?”
“你在群里拿我下注的時候,有想過我是你十幾年的朋友嗎?”
“你現(xiàn)在失去編制、被爸媽罵、過得不好,就覺得天塌了。那我爸呢?我被網(wǎng)暴、被開除、跪在繳費窗口借不到錢的時候,你們誰替我想過一點?”
她張了張嘴,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我一邊說,一邊將脖子上象征著我們友誼的項鏈取了下來:
“你說我斤斤計較?!?/p>
“對,我就是斤斤計較。因為被毀掉人生的人不是你,被逼死父親的人也不是你。”
“你們輕飄飄一句都過去了,就想把所有傷害翻篇,憑什么?”
她頓時慌了,走上前想要解釋:
“寒月,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什么意思,已經(jīng)不重要了?!?/p>
我將項鏈放進她的手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從今天開始,你們跟我都沒有任何關(guān)系?!?/p>
“你們是爛在過去,還是互相折磨到死,都與我無關(guān)?!?/p>
“這一生,我們都不必再見了?!?/p>
說完,我越過她,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身后,她的低低的哭喊聲傳到我的耳朵里。
但我沒有回頭。
往后,我再不會為他們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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