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我把肉干從他嘴邊拿開，“陳姐你瞧，要真是心衰哪還有力氣搶肉吃?！?/p>

　　“呼吸均勻，牙齦紅潤，心跳我剛也聽了，一點事沒有，他就是撐著了?！?/p>

　　陳姐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破涕為笑，“我就說得找你！差點讓豆豆白遭這份罪。”

　　“知愈，往后豆豆我只交給你，誰來我都不放心！”

　　陳姐抱著豆豆走了，到了門口還回頭謝了兩遍。

　　張家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里那張住院單也被他捏出了褶子。

　　“蘇知愈，你當著客戶的面駁我，這不好吧……”

　　“面子不面子的，我沒工夫管。”

　　我把病歷合上還給他，“你連積食和心衰都分不清，砸的是暖爪六年的招牌。”

　　他咽了咽口水，“加藥也是穩(wěn)妥起見，萬一真是心衰呢？”

　　“豆豆的病我心里有數(shù)，再說了，你自己都拿捏不準，強心藥是能說加就加的？”

　　張家豪張嘴還想說什么，走廊里響起院長的皮鞋聲。

　　“喲，熱鬧啊。”李院長端著保溫杯進來，先沖我抬了抬下巴，眼睛笑成一條縫。

　　“還得是我們蘇姐眼毒，家豪，你看著點，多跟著你蘇姐學。”

　　他沒等我接話，拍了兩下張家豪的肩，“你這份小心也沒錯，寧可想岔別漏了，年輕人上心是好事?！?/p>

　　我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收銀臺上，那只叫招財?shù)拈儇垜袘刑痤^。

　　【仆貓，你防著點這個院長，我瞅他不像好人。】

　　她是我六年前從暴雨的下水道口撈上來的，是院里資歷最老的一位，成天蹲在收銀機上。

　　她可不把我當主人，她覺得我也是貓，只是品種怪了點。

　　一只體型高大，腿腳十分不靈活但是隨叫隨到伺候她的忠實仆貓。

　　我沖她做了個鬼臉，沒搭話。

　　翻了翻手中的存折，唉，離首付還差一截。

　　我想在城里弄個帶院子的小房，把那些流浪貓狗接回去。

　　下個月工資到賬就好了。

　　李院長把我叫進辦公室，倒了杯茶推過來，“坐?！?/p>

　　他手中翻著一沓報表，笑瞇瞇地，“你這手藝全城獨一份，客戶都認你，這可是咱們的招牌?！?/p>

　　我抿唇一笑，剛想自謙兩句。

　　李院長把那張紙轉(zhuǎn)到我面前，指尖點著最底下那行數(shù)字。

　　“不過……你開的方案，客單價全院墊底，你看家豪，才來倆月，比你高了一截不止?！?/p>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和下來，“我不是嫌你，這樣客戶是記你的好，可咱們醫(yī)院也得吃飯啊?！?/p>

　　“就這數(shù)，報到集團，人家該嘀咕是不是我這個院長不會帶人了?！?/p>

　　六年前我剛來暖爪的時候，院長還欠著兩個月房租，籠子里空空蕩蕩。

　　多少個通宵，我趴在保溫箱邊守著生病的貓狗，天沒亮又趕著開一臺號。

　　那時候李院長也不是現(xiàn)在這樣，他常常念叨，

　　「咱們干這行，就是給不會說話的東西看病，咱們要有良心?！?/p>

　　可如今他翻來覆去，嘴里只剩下客單價。

　　那句用來教我的話，他大概早就忘干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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