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天用神槍將我刺穿釘在樹上,一個個熟悉的身影被抓到我的面前,被他親手殺掉。
我瘋了一樣的喊叫。直到嗓子裏都是血腥的味道。
這一場屠殺不知道持續(xù)多久。直到我已經沒有力氣發(fā)出聲音。帝釋天不帶一絲感情的瞥了我一眼,說,“把她丟入無涯苦海!”
…………
我在無涯苦海下關押的第一千零一個夜晚。帝釋天終于出現(xiàn)。
苦海之中鎖著無數(shù)的惡魂,有精怪。有神。有魔,他們死態(tài)各異。
只是被拘在苦海的都是心中有執(zhí)念的惡魂。夜夜啼哭咆哮,自我來此,從未有一夜安寧。
“……白虎哥哥。巫山。樹精爺爺,吊蘭姐姐,他們可都還好。”我眼角滑過一絲淚。輕聲低泣,“他帶人要夷平了巫山??墒沁@是我的家,山中的精怪都是我的家人。他卻要毀了我家園,殺光我的家人。你說他為何對我這么狠。”
“狠?我卻覺得不夠?!?/p>
冷清清的嗓音落進我的耳朵裏,我的身子顫抖著。緩緩抬頭。
白色皮子大麾,一身素白。渾身疏離冷淡的氣息,與這冰天雪地幾乎要融為一體,不是帝釋天又是誰?
大掌拂過白色的皮子,茶色眸子冷冷,“因為讓你死了太便宜。你害死了這么多神佛,你這一條命,抵不過他們一根手指?!彼皖^捏起我的下巴,“萬年虎精的皮子,原來也抵不過苦海的陰寒?!?/p>
我的心一點點的凍結,睫毛輕顫,鼻間嗅到熟悉味道,“你殺了白虎哥哥?!?/p>
“我雖然已經成神佛,冬日寒冷不再畏懼?!钡坩屘焓璧恼Z氣,“不過穿條皮子,也算是應應景。”
心神具裂。
我是巫山下的人參精,生三千年,長三千年,成精三千年,只因為多望了這人一眼,便是萬年癡纏。
可惜此情此意,終究都是錯付。
我的氣息不穩(wěn),肚子裏的孩兒似有所感一般,也在我的肚子裏翻動起來。
帝釋天蹲下來,冰涼的手指劃過我的肚子,指尖點到之處,疼痛叫我無法呼吸,寒氣一點點的從他指尖註入我的肚子,那胎動的動靜漸漸緩下來。
我感覺到肚子裏裏面孩子的掙扎,撐著破敗的身體嘶吼,“虎毒不食子,帝釋天,這是你的孩兒??!”
帝釋天上了戰(zhàn)場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懷有身孕,那時候我還滿心歡喜的想象著,如果帝釋天知道我有了孩子的時候,該是多么驚喜的表情。
“我的?你確定?”他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像是嫌惡一樣,“你身上染著的魔氣,孩子應該是魔君離殺才對?!?/p>
“你害了這么多性命,身染業(yè)障,這肚子裏的是魔,不配存于這世間。”
他的話音落下,在我肚子上拍了一掌,紅色的鮮血從我的腳間流出來,一絲絲的飄蕩在水裏,染紅了一片苦海的海水。
我無力的感覺肚子裏面的生命力一點點的流失,看著雪玉可愛的孩子漸漸的走進黑色的深淵裏,眼淚從眼角涌出來,心裏最后一根支柱也被帝釋天硬生生的敲斷。
我的身體泡在寒冰千尺的苦海之中,苦海的冰寒是凍如骨髓,卻沒有我此刻的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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