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到一炷香，外頭便又有了動靜。

這回來的不是池明月。

是老夫人身邊的常嬤嬤。

她站在門口，神色嚴肅。

「表姑娘，老夫人請您去一趟松鶴堂?！?/p>

春杏一聽，臉都白了。

前世也是常嬤嬤來請我。

那時我還不知道等著自己的是什么，只當是老夫人要賞點心，甚至還因池明月夸我做事妥帖，暗自歡喜了一路。

如今再聽見這句話，我只覺得后背發(fā)涼。

可我還是站起了身。

「知道了。」

躲是躲不過去的。

既然狗還是死了，這場戲便不會因為我沒送點心就停下。

只是這一次，我不會再一個人站在那群人中間，任人潑臟水。

去松鶴堂的路上，我先低聲吩咐春杏。

「你去前院一趟，找舅老爺身邊的長隨，就說老夫人院里出了事，請他速來。」

春杏愣了一下。

「姑娘是怕……」

「別問，快去?！?/p>

她應了一聲，轉身便跑。

我則跟著常嬤嬤，慢慢往松鶴堂走。

還未進院，我便聽見里面一片哭聲。

池明月哭得最厲害。

「祖母，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會這樣……」

「那點心是我親手做的，原是想來盡孝，誰知團雪竟會誤食……」

團雪。

那只雪獅子犬的名字。

我站在院門口，呼吸一滯。

下一刻，常嬤嬤替我打起簾子。

滿屋子的人齊齊朝我看了過來。

老夫人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得嚇人。

她懷里抱著團雪已經(jīng)僵了的尸身，像抱著個死去的孩子。

池明月跪在她腳邊，眼圈通紅，肩膀一抽一抽的。

而裴硯就站在不遠處的廊下。

一身玄色窄袖長袍，神色冷淡，手里還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他抬眸看我時，那目光與前世如出一轍。

疏冷，審視，帶著一點不加掩飾的厭惡。

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

我腳步微頓。

心口那點舊傷像被陡然撕開。

前世今生，這是我重生后頭一回見他。

裴硯顯然也認出了我。

可他只是淡淡收回目光，像是連多看一眼都嫌煩。

老夫人開口了。

聲音又冷又沉。

「顧鳶，你來得正好?！?/p>

「這點心，是不是你送來的？」

滿屋寂靜。

所有人都等著我答。

我抬眼看著老夫人，清清楚楚地回了一句：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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