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連諫
她的新鄰居時常因一些小事找她的茬,她天生嘴訥,面對牙尖嘴利的鄰居,只剩了窩火的份。實在氣不過了,就讓在通訊部門工作的男友查某個女人的電話號碼,因為那個女人的老公就是女鄰居的情人,不僅經(jīng)常來與女鄰居幽會,還經(jīng)常幫襯著女鄰居欺負(fù)她。
她想像著自己一個電話打過去,對門那對男女,一副抱頭鼠竄在被捅了的馬蜂窩下的狼狽相,就無比地快意恩仇。
男友勸她不必這樣,一心要出口惡氣的她不干,依然三番五次地催著他查那女人的電話號碼,拗不過她的男友沒轍,只好用拖延來搪塞她,她惱了,覺得男友要么是窩囊,要么是不夠愛她,遂和他分了手。
這個小故事讓我想起了發(fā)生在我生活中的一件事,我喜歡在廚房里研究各種各樣的美食,很在意刀刃的鋒利與否,因為鈍了的菜刀切東西不成形,很是讓人窩火,那些走街穿巷的磨刀匠不可能在我需要的時候正好在樓下吆喝,只好自己買回磨石備著,刀一鈍,就讓老公磨一磨,可老公的磨刀技術(shù)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我當(dāng)他故意偷懶,和他叮當(dāng)過幾次后,索性不再指望他。記得小時候割麥子時,父親總把鐮刀磨得吹紙即斷,回老家時就順便帶上鈍了的菜刀,想讓父親給磨鋒利點。
可父親磨的菜刀同樣令我喪氣。后來,母親來我家小住,我和母親玩笑說原來父親也不會磨刀。母親怔了片刻才說父親不是不會磨刀,他是特意不給我把刀磨鋒利,因為怕刀太鋒利,切菜的時候容易傷到我的手指。
多年來,我難以忘懷這個關(guān)于磨刀的小插曲,那磨不鋒利的鈍刀刃上,都匍匐著一份最真切最深沉的愛——那就是愛一個人就不給予利刃。因此,我也更愿意相信,老公磨不快菜刀的原因,和父親如出一轍,絕不是偷懶,這么一想,曾經(jīng)的抱怨就變成了溫暖,讓我很快活。
我據(jù)此而斷定那個被女子甩掉了的男友,不是窩囊更不是不夠愛她,而是一個最懂的愛的人,假如他遂了女友的愿,或許真的可以報復(fù)一下女鄰居,可他的女友呢?就此可能會被拽進(jìn)一個怨怨相報何時了的險惡循環(huán)。
愛一個人,就是希望他(她)的有個健康而平安的人生,那些打著愛的名義在他人心里撒播仇恨種子甚至是提供仇恨生長所需要的養(yǎng)分的人,他們所給的愛,都是劇毒,因為他們是用攪毀了別人生活為代價快意了自己的恩仇。以至于每當(dāng)我在文藝作品中看到有人在臨終前把仇恨傳遞給下一代,我都會覺得,在那一刻,他們被撒旦附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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