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又是一年。

李浩在新機構(gòu)站穩(wěn)了腳跟。

升了主管，帶了自己的小組。

客戶評價不錯，同事也愿意跟他合作。

母親的身體終于出了問題。

體檢報告出來，數(shù)字不好看。

醫(yī)生說：

“要抓緊治療。

拖不得?！?/p>

李浩陪著她住院。

白天工作，晚上守著。

有時候會想起以前那些拼命的夜晚。

那時候是為了一個位置，一個承諾。

現(xiàn)在是為了一個人。

母親在病床上很安靜。

有一次忽然開口：

“浩子，媽對不起你?！?/p>

“這些年該早告訴你的，卻拖到你被傷透了才說?！?/p>

李浩給她削蘋果：

“現(xiàn)在知道也不晚?！?/p>

“你還恨王婷嗎？”

他搖頭：

“不恨了。

恨太累。”

母親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那就好。

人活著，別被恨困住。”

治療很順利。

兩個月后，母親出院。

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醫(yī)生叮囑定期復(fù)查。

李浩一一記下。

秋天，他收到一張明信片。

寄自南方小城。

上面只有一句話：

“聽說你升職了。

恭喜。

我這邊也還行。

好好的?！?/p>

沒有署名。

卻知道是誰。

李浩把明信片夾進一本書里。

沒有回。

有時候夜里會想，如果當(dāng)年一切重來，自己還會不會那樣拼。

答案是會。

因為那時候真的愛過。

只是愛錯了人，也愛錯了方式。

年底公司年會。

老板在臺上講話，點名表揚幾個骨干。

李浩也在其中。

同事起哄讓他上臺說兩句。

他站在燈光下，看著臺下熟悉又陌生的臉。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這樣站過。

那時候臺下有王婷的笑臉，有王總的點頭，有張凱還不存在的影子。

現(xiàn)在都沒了。

他只說了很短的幾句：

“謝謝公司信任。

我會繼續(xù)做好自己的事?！?/p>

臺下鼓掌。

他走下來，心里很平靜。

散場后，有個老同事悄悄問他：

“還聯(lián)系以前的人嗎？”

“不聯(lián)系了?！?/p>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p>

老同事拍拍他肩膀：

“這樣就對。

向前看。”

李浩點頭。

回家的路上，雪開始下。

不大，卻鋪得很均勻。

他走到老小區(qū)門口，看見母親已經(jīng)站在樓道口等他。

手里還拎著一袋熱乎的包子。

“開會結(jié)束了？快上來吃。

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接過袋子，熱氣撲在臉上。

“媽，以后別老在外面等。

冷。”

“知了。

快進去。”

兩人一前一后往樓上走。

腳步聲在樓道里回響。

很輕，卻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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