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的“有些人”，是市教育局的一位副局長。

姓陳，年紀(jì)比母親大一點，頭發(fā)花白。

見面地點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館。

陳局看了看那疊材料，又看了看李浩。

“你就是老李的兒子？”

“是。”

“這些年委屈你了。”

他沒有多問材料來源，只問：

“你打算怎么做？”

李浩說：

“我要他們付出代價?！?/p>

陳局沉默一會兒：

“王總那邊在本地根基不淺。

張凱背后也有人。

你一個剛辭職的普通員工，硬碰硬會很慘?！?/p>

“我知道?！?/p>

“所以我來找您?！?/p>

陳局笑了笑：

“老李臨走前托付過我。

說他兒子要是哪天走投無路了，讓我?guī)鸵话选！?/p>

“現(xiàn)在看，是時候了?！?/p>

他收起材料：

“先從稅務(wù)和市監(jiān)入手。

證據(jù)夠硬，他們跑不了?！?/p>

出來茶館，母親走在前面。

背影比記憶里瘦了很多。

“媽，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母親沒有回頭：

“以前在教育口待過幾年。

后來因為你爸的事，主動退了?！?/p>

“但人情還在?！?/p>

李浩沒有再問。

接下來半個月，他按母親說的，住在老小區(qū)。

白天整理材料，晚上跟著母親見一些老熟人。

有人同情，有人觀望，有人直接擺手：

“這事太深，我?guī)筒涣恕！?/p>

也有人私下遞話：

“張凱最近在忙婚禮，心情很好。

王總更是逢人就夸女婿?！?/p>

李浩聽著，心里反而越來越靜。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一條短信。

號碼是王婷的。

“聽說你在到處打聽公司的事？

李浩，你最好安分點。

我爸說了，你要是敢亂來，以前的績效和獎金一分都別想拿?！?/p>

他回了一句：

“已經(jīng)簽過放棄聲明了。

不差那點錢?！?/p>

對面很快回復(fù)：

“那你就等著看吧?！?/p>

第二天，以前的同事群炸了。

有人發(fā)了截圖：

公司內(nèi)部通報，李浩因個人原因離職，并存在工作交接不清、涉嫌帶走客戶資料的問題，已報備相關(guān)部門。

評論區(qū)一片沉默。

偶爾有人冒出來：

“李哥怎么變成這樣了？”

“誰知道，可能真有問題吧?！?/p>

李浩看著那些字，笑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反擊。

他沒有解釋。

把截圖轉(zhuǎn)發(fā)給了母親。

母親只回了四個字：

“意料之中。”

當(dāng)晚，張凱的電話打過來。

聲音里帶著酒意：

“李哥，聽說你很閑？

到處打聽我的事？”

“有空來參加我婚禮啊。

我給你留了最前排的位置。”

李浩把電話掛了。

他走到窗邊。

樓下有人在打牌，笑聲很大。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被關(guān)在一個透明的盒子里。

所有人都能看見他出丑，卻沒有人伸手。

直到母親從后面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明天開始，我們換個方式。”

“什么方式？”

“讓他們自己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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