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前不久,她還是那般鮮活,唇還那般紅潤,眼眸還如星辰般璀璨明亮。
簡遲瑾忽然意識到,上京城所有人都認(rèn)為的唐家三小姐體弱多病,弱柳扶風(fēng),并非空穴來潮,而是她真正的受了傷,如今日這般。
“送我回賢昌伯爵府吧。”唐兮聲音輕的如同羽毛。
“醫(yī)師說你不能移動?!焙嗊t瑾堅定道。
“我若不回去,他們會起疑的?!闭f著,掙扎著就要坐起來。
簡遲瑾攔住她,讓她躺回原處,正色道:“你這只胳膊還想不想要了?!?/p>
唐兮眨眼,不過是一點(diǎn)劍傷,她之前也不是沒有受過,哪有這么嚴(yán)重,“我院子裏有位神醫(yī),他定會讓我完好無損?!?/p>
自從甘立泉跟在她身邊,她很多自己解決不了的傷全都交給他,要命的傷時常會有,他還從沒說哪次會讓她缺胳膊斷腿。
“方才幫你包扎的也是遠(yuǎn)近聞名的醫(yī)師,她說得話,并非危言聳聽。”簡遲瑾的態(tài)度很堅定,堅決不讓唐兮亂竄,當(dāng)然,他也考慮到唐兮的身份,“我?guī)湍阏疫@幾日不在府中的借口?!?/p>
“什么借口?”唐兮看著他,有氣無力。
簡遲瑾方才在門外便已想好,道:“叛軍入宮,太后娘娘受了驚嚇,宣你進(jìn)宮陪伴幾日。”
太后娘娘便是曾經(jīng)的皇后娘娘,鳳啟洲登基,她自然而然便成了太后。
唐兮輕輕扯了下唇角,眼皮有些重,方才那女醫(yī)師給她喝了助眠的藥,“可我與太后娘娘不熟啊?!?/p>
簡遲瑾勾起一縷她鋪展在床榻上的秀發(fā),“熟不熟不打緊,太后的懿旨,你父親總要聽的?!?/p>
“露餡了怎么辦?”她嘟囔,意識有些模糊,心中還是不太放心,唐賢昌時常進(jìn)宮,若是無意間問起,得知太后并未詔她入宮,該如何解釋。
簡遲瑾俯下身,支著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她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耳語,“相信我?!?/p>
好吧,暫且信你。
唐兮舒服的陷入沈睡中的最后一刻,這般想。
她生性多疑,如今能安然睡去,并將一切都交于他,是真心接納他,并毫無顧忌的相信他。
除卻寶珍,簡遲瑾是第二個人。
簡遲瑾顯然也深諳這一點(diǎn),看著她一點(diǎn)點(diǎn)失去意識,陷入沈睡,目光勾勒著她恬靜的睡顏,唇畔輕揚(yáng)。
她又向他走了一步呢。
替她掖好被角,簡遲瑾站起身,吹了燃燒的燭火,步伐安靜的走出寢殿,天有些悶熱,他沒有合上門,通風(fēng)透氣。
屋外,高飛衛(wèi)已經(jīng)等候多時。
他將鳳升灝押送到詔獄,又收拾了城中到處都是的尸體,方才才趕回府。
他身旁,還站著一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鬟。
簡遲瑾認(rèn)得她。
唐兮心尖上的寶貝。
即便中了幻藥,想得也是保護(hù)她。
語氣不妙,“寧遠(yuǎn)大將軍府不是誰都能進(jìn)來的?!?/p>
高飛衛(wèi)張嘴正要解釋,寶珍率先出聲,聲音軟糯,卻甚為堅定,“我來看我家小姐!”
“她睡了?!焙嗊t瑾冷道。
高飛衛(wèi)眨了眨眼,目光在兩人之間逡視徘徊,這兩人怎么有種爭風(fēng)吃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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