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序章（重新加圖）

　　旅館的墻紙與我在進(jìn)行一場戰(zhàn)爭，它與我之間總要死一個。

　　——王爾德

　　“羅斯先生，病人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我建議您馬上派人去請牧師?！卑⒀Y薩斯旅館的一間客房中響起了刻意壓低的法語，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一邊戴帽子一邊走了出來，另一個男人跟隨在他身后，神情如同一個圣徒一樣平靜?！爸x謝您，醫(yī)生?！?/p>

　　“不用謝，這是我的職責(zé)。只是王爾德先生病勢沈重，我也無能為力?！贬t(yī)生用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再見，先生。愿上帝保佑您?！?/p>

　　“愿上帝保佑您?！绷_斯低聲回答，目送他走出旅館的長廊，回身輕輕地關(guān)上了門。

　　套件裏彌漫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味道，為了防止病人吹風(fēng)加重病情，這裏已經(jīng)門窗緊閉了一月有余。陳舊的墻紙和粗糙的家具都顯示出一種窘迫之感，和羅斯體面的衣著并不相稱。一個年輕男仆從臥室走出來：“羅斯先生，王爾德先生醒了。”

　　“謝謝?！绷_斯咕噥道，快步走進(jìn)了房間。

　　奧斯卡·王爾德躺在床上，年輕時那種令人津津樂道的神氣已經(jīng)和他的百合花一起被留在了監(jiān)獄裏。病痛讓他蜷縮在被子裏，嘴唇上滿是干裂。

　　“天色暗了嗎，我的朋友？”王爾德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艱難地問道。

　　“是的，要點起蠟燭嗎？”羅斯坐到床邊，握住了他伸出被單的手。

　　“蠟燭對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用了。醫(yī)生走了嗎，羅比？”王爾德睜大眼睛，試圖看清他的臉。

　　“是的。”羅斯試圖把他扶起來，但是病人就像一塊軟化的黃油一樣滑了下去。羅斯嘆了口氣，一手托在他腦后，重新把他放平。

　　“一切都在旋轉(zhuǎn)……衣架，窗簾，你的臉……”王爾德喃喃說道，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羅斯用手帕沾了了點水，覆在他的嘴唇上。

　　“巴黎的夜晚又開始了，天堂和地獄都在窗外，我卻站在另一個世界的入口。”王爾德試圖向他露出一個微笑，發(fā)僵的手指從羅斯的手中挪開，“人世間的罪都是美麗的，地獄裏應(yīng)該立滿了羅馬柱。但是母親會更喜歡天堂吧？哥哥威廉，還有妹妹……我還能見到他們嗎？如果天堂的地面是水晶做的該多好，我雖身在地獄，依舊可以仰望他們……”

　　“噓，你不會進(jìn)地獄的?！绷_斯伸手幫他拉高被子，看起來幾乎像是一個擁抱：“上帝會庇佑你的，我會永遠(yuǎn)和你在一起?！?/p>

　　“這裏為什么這么冷……房間裏越來越冷了?！?/p>

　　“奧斯卡，你看看我，看著我的眼睛！”

　　“聽，那是莎樂美的序曲嗎？莎樂美就應(yīng)該在巴黎演，倫敦的那些樂團(tuán)永遠(yuǎn)學(xué)不會新東西……”

　　“奧斯卡，奧斯卡！”

　　巴黎午后的日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打在墻上，但這個歲愛爾蘭作家已經(jīng)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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