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容知一雙眼角布滿皺紋卻眼珠精光四射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滿地亂轉(zhuǎn),氣急敗壞的盧徇齊,只盼著他快些轉(zhuǎn)到自己的書案前來。
當(dāng)盧徇齊又亂轉(zhuǎn)了三圈兒,快轉(zhuǎn)到鞠容知書案前時,鞠容知拼盡全身最后一點力氣深深吸了口氣,然后對著面前那片帛書吹了出去。終于不負(fù)他所望,那片薄薄的寫著一首涂鴉之作的帛絹隨著一股對它來說算是強大的氣流飄飄而起,在落地之前成功的吸引了盧徇齊的目光。
盧徇齊奇怪地看了一眼鞠容知,一見他那還處在吹氣狀態(tài)的嘴唇以及憋悶得幾乎呈絳紫色的老臉,便知道是他故意將那絹帛吹落的。
他這人有個極為難得的特質(zhì),那便只要有其他有趣兒的事兒一吸引他的註意力,無論多大的危險與煩惱都會瞬間拋得一干二凈的,記性不大好,忘性絕對一流!也因為他這不大沈穩(wěn)靠譜的個性,朝中群臣對他繼承大統(tǒng)提出反對意見的也是為數(shù)不少。
父王也多次專門將他宣至御書房進行悉心教導(dǎo),他也深切表示對自己的這種不著調(diào)的性子深惡痛絕。并對父王鄭重承諾一定會痛改前非,為王弟們作表率,當(dāng)好大盧國的儲君,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或許能忍耐一年半載,那當(dāng)然了一年半載對他來說都太長了,不出月余便又故態(tài)覆萌了。
盧徇齊大踏步走過去,在絹帛還沒落地之前,長臂一伸抄起來,拿在眼前仔細(xì)看了看,嘿嘿笑道:“老匹夫戎馬一生,耍槍弄棒的文采還不錯呢!哎,不是,我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為什么出而反爾?本公子就不明白了,你身為羅國中將軍,手握十萬重兵,維護邊關(guān)穩(wěn)定,擊退外侮不是你份內(nèi)之事么,為何推三阻四的?羅國的門戶都快要被郜王攻破了,你這老匹夫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寫這些勞什子譏諷于我大盧國?你到底是不是羅國人?哦!本公子幾乎忘記了你鞠氏祖上還真就不是羅國人!”
說完直直地盯著那老家伙等著他回答,一見他胡子瞪眼眼睛的不答話,才想起他被自己點了啞的。
盧徇齊走過去伸指解開了鞠容知的啞。
鞠容知甚至來不及大口的呼吸一下,便匆匆忙忙大咳了三聲,果然,他側(cè)耳細(xì)聽身后書柜暗門中再無聲息。
盧徇齊見他咳得極為怪異,調(diào)笑道:“怎么了?鞠將軍?是不是自己強行沖氣息走偏了?咳得如此興師動眾?”
鞠容知知道屬下不會再從暗門出來,便放下心來,註意力又轉(zhuǎn)移到了愛女身上,忙道:“婉兒如何?可能保得住她腹中的胎兒?長公子,無論你我之間有何誤會,都不關(guān)婉兒的事!還請長公子快快派人去找府上的王醫(yī)正來!婉兒和她腹中的胎兒性命比你我之間的誤會更重要!”
盧徇齊道:“哦?是么?本公子怎么覺得我沒有義務(wù)救你的女兒?這是在你大羅國,你大羅國的中將軍府上,況且你女兒腹中的孩子又不是本公子的,保不保得住跟我盧徇齊有何關(guān)系?”
鞠容知聞言只氣得連說了三個你字,再也說不出話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國儲君居然講出如此胡攪蠻纏的混賬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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