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很快就忙起來,新公司組建不久,里里外外要做的事很多,林蘇作為執(zhí)行總裁,雖然年紀很輕,卻殺伐決斷毫不含糊,很快就在公司立了威。重慶女子都有點“粉面含春威不怒”,林蘇也不例外,加上她自小在國外念書,很早就學(xué)會了自立,人情世故也懂得早,這些都是借不來的經(jīng)驗。
我是例外,雖然比林蘇大四歲,在處理一切和人有關(guān)的事情時,永遠都會少一根筋,不得已只好用冷漠和疏離掩飾,即便內(nèi)心翻滾如火山爆發(fā),面上還是冷冷的。
“姐姐,我下個月出差,很多項目剛剛開始,需要到場?!绷痔K一邊幫我折衣服,一邊說。
今天秋分,夏天的衣服要收起來了。
“嗯,好,去哪里?”我放下抹布,坐在凳子上,“來,歇一會?!?/p>
林蘇繼續(xù)蹲在柜子前:“國內(nèi)國外都有,一線城市為主?!?/p>
“現(xiàn)在歐洲不比從前,還是要註意安全,國內(nèi)也是的,你一個女孩子,對了,你不是一個人去吧?”
“嗯,不一定,看項目?!绷痔K把最后一件衣服歸整好,起身撩了撩額前的發(fā)絲,額頭上起了一層密密的細汗。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d□□的那張混血臉不合時宜浮現(xiàn)在我腦海,我又側(cè)過身,對著鏡子照了照。
“姐姐,你真美。”林蘇站在身后,對著鏡子里的我說。
我一怔,之前柳千束也這么說過我,每次我都會糾正:“是很帥。”往往這個時候千束就會笑:“你不也是女孩子嗎?女孩就是美的?!薄耙部梢詭??!蔽覉猿?。
帥不是男性專屬。作為一個t,我?guī)缀跏窃谄疵约荷砩险迟N一切男性有關(guān)的標(biāo)簽,隨時隨地把耍帥融入骨血。我甚至想過去買蛋白質(zhì)增肌。
“你要是變成那個樣子,我就不要你了?!边€好柳千束的這句話打消了我的念頭。后來我還夢見過自己長了一身腱子肉,然后就被驚醒了。
時至今日我還是有些介意有關(guān)帥與美的表達,但再也不像從前那樣執(zhí)著。我微微一笑,“林蘇,你才是,很美?!?/p>
我倆互相恭維了一番,又美滋滋地將收尾工作做完。我喜歡家里干干凈凈,心情也會變得很舒暢。
和林蘇同處一個屋檐下,避免不了一些偶然的肢體接觸,比如此刻,她走到我跟前,將我頭上一根不知何時沾上的棉線摘了下來。我又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一種我很喜歡的淡淡的香水味,也可能是她身體本身的味道。我對味道很敏感,有時會以味道界定彼此之間的距離,德國作家聚斯金德在小說《香水》里這樣寫道:“氣味深入到人們中間,徑直到達心臟,在那里把愛慕和鄙視、厭惡和興致、愛和恨區(qū)別開來。誰掌握了氣味,誰就掌握了人們的心。”我一直記得這段話,它寫出了我的想法。
我伸手輕輕握住林蘇的手,眼前一絲恍惚,好像面前站著的不是林蘇,而是柳千束。
“你冷嗎?”我輕聲道,“你穿得太少了?!?/p>
“姐姐……”林蘇的手微微顫抖。
“什么時候出發(fā)?”我放開她,“我送你?!?/p>
“嗯,后天。”林蘇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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