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安好
我俯下身,盯著她的眼睛。
"我在想,你三年前掛斷我電話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我像你現(xiàn)在一樣可笑?"
楚晚音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她顯然想起了那件事。
巨大的悔恨和肉體的劇痛交織在一起,讓她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我錯了辭淵,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只要你簽字。"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
顫抖著手拿過筆,在協(xié)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她似乎抽干了所有的力氣。
我收起協(xié)議書,轉(zhuǎn)身走出搶救室。
對門口的護士說:"她簽好字了,推她進去吧。"
沒有一絲留戀。
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她的生與死,痛苦與懊悔。
從此都與我無關(guān)。
三個月后。
離婚冷靜期結(jié)束。
初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民政局的臺階上。
我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fēng)衣,提前十分鐘到了大門口。
過了沒多久,楚晚音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
她瘦得脫了相。
那身曾經(jīng)讓她引以為傲的高定職業(yè)套裙,現(xiàn)在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胃穿孔大修之后,她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
"你氣色很好。"
"謝謝。"
我語氣疏離得像是在跟一個問路的陌生人說話。
我們并肩走進辦事大廳。
工作人員核對資料,蓋下鋼印。
"咔噠"一聲。
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被推到我們面前。
"手續(xù)辦完了,祝兩位各自安好。"
我拿起屬于我的那一本,轉(zhuǎn)身就走。
"辭淵!"
楚晚音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
她眼眶通紅,手里死死攥著那本離婚證。
"如果沒有林星野如果我那天晚上陪你跨年了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還在自欺欺人。
還在把一切歸咎于一件衣服、一頓飯、一個外人。
"楚晚音。"
我平靜地看著她。
"殺死我們婚姻的,從來不是別人。是你心安理得的壓榨,是你高高在上的偏見,是你覺得我永遠不會離開的傲慢。"
我揚起手里的離婚證。
"從今往后,你可以肆無忌憚地去給任何人送袖扣、買定制西服了。沒人會再攔著你。"
說完這句話。
我推開民政局的玻璃大門。
初春的風(fēng)迎面吹來,帶著玉蘭花的香氣。
馬路對面。
賀南嘉靠在她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車門上。
手里捧著一束熱烈如火的紅玫瑰。
看到我出來,她站直身子,朝我露出一個清朗的笑容。
"顧總監(jiān),單身快樂。"
我踩著定制皮鞋,一步步走向陽光里。
沒有再回頭看身后那個已經(jīng)跌入深淵的女人。
這是我顧辭淵的第六年。
也是我新生的第一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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