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回原樣，仔細折好，收進了另一邊的袖子里。

做完這一切，我轉(zhuǎn)身走回自己的住處去收拾行李。

推開那間漏風(fēng)的破屋門。

我發(fā)現(xiàn)門口已經(jīng)坐著三個人。

老東家派來的管事。

面帶微笑的沈云舟。

還有一個穿著長衫的陌生男人，手里正捏著一份紅頭合伙文書。

那個陌生男人見我回來，主動站起身抱拳。

「在下李懷仁，城東貨棧的掌柜，老東家的舊友?！?/p>

他揚了揚手里的合伙文書。

文書上面，不僅有顧老爺?shù)乃秸?，還按了手印。

沈云舟走過來，順手補了一句。

「秋綢的那條新貨源，我已經(jīng)去核實定下來了?！?/p>

「供貨方，就是李掌柜名下的織坊?！?/p>

所有的線在這一刻完全匯合。

我出的是外采的經(jīng)驗和蘇杭地界的死忠人脈。

沈云舟出的是保證利潤率的貨量大單。

李懷仁背后靠著老東家的資金支持和全套倉儲。

李懷仁把文書遞給我。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給我兩成干股，外加固定月俸十二兩。

這是我在顧氏商行被他們極盡壓榨時，月錢的三倍還多。

我拿起筆，在合伙文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我去了城東貨棧上任的消息傳回了顧氏。

顧景行徹底慌了神。

他派了錢福親自跑到城東來堵我。

錢福滿頭大汗，再也沒有了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白賬房，少東家說了?！?/p>

「只要你肯回來繼續(xù)主持秋季采購，所有的提成全部按兩成給你?！?/p>

「之前的事，大家既往不咎?！?/p>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勞煩大掌柜帶話回去?！?/p>

「蘇杭那條進貨線，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屬于顧氏商行了?！?/p>

下午，顧景行親自來了。

他站在城東貨棧的門口，語氣軟了三分，甚至帶著些懇求。

「白綰，你就算要走，沈云舟那邊的單子，你還能不能替我找回來？」

「商行不能沒有蘇杭的貨?！?/p>

我看著這個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少東家。

「能?！?/p>

「但你得先把這半年來，你虧欠整個外采伙計的項目獎全部補齊。」

「我?guī)н^的那幾個兄弟，每人至少二十兩?！?/p>

顧景行以為我是在最后關(guān)頭幫舊同僚撈好處，好彰顯自己的手段。

他咬著牙答應(yīng)了。

他不知道，那幾個核心外采伙計昨天半夜就已經(jīng)收到了我的口信邀約。

他們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錢福從賬上火速提了銀子，一一送到了那幾名伙計的手中。

錢剛發(fā)完，還沒等錢福走出商行大門。

厚厚的一沓辭呈，就已經(jīng)整齊地碼在了顧景行的桌案上。

顧景行徹底被激怒了。

他踹開了城東貨棧賬房的門，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白綰！你居然敢設(shè)局騙我！」

「你拿了我的錢，卷了商行的人，我今日就算是拼了命也要送你見官！」

我坐在案臺后，平靜地把袖中那半張撕碎后又拼合的抵押憑證推到他面前。

「少東家，你若說騙，那你看看這個。」

「這張造假的憑證要是送到官府。」

「你我之間，到底誰先說得清楚？」

顧景行看著那張碎紙，喉嚨里像塞了塊石頭，徹底啞了。

我站起身，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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