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季陽茫然地抬起頭。

“你說什么么？”

可閻王沒有繼續(xù)往下說，目光淡淡掃了他一眼。

“沒什么?！?/p>

“我知道季奉新在哪，也可以帶你們去見我?！?/p>

見面前三人眼前一亮，閻王繼續(xù)開口。

“我期限已滿，如今已經(jīng)去投胎了?！?/p>

“而你們還要在地府還清前世的孽賬，還沒到時候?！?/p>

媽媽忽然尖叫一聲，滿臉不可置信。

“不可能！”

“奉新怎么可能丟下我們！他留在地府當差，不就是為了等我們嗎？”

閻王卻笑了。

“等你們？他憑什么要等你們？”

“他被誣陷的時候你們在哪？他死的時候你們又在做什么？”

媽媽的手一下子縮回去了。

閻王收回目光，語氣諷刺。

“現(xiàn)在后悔了？你們當初把他丟下的時候，怎么沒想著后悔。”

爸爸嘴唇動了幾下，最后擠出一句。

“我、我們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閻王終于轉過頭正眼看他，“是什么苦衷，讓你們對親兒子惡語相對？”

聞言，爸爸臉色一僵，再也說不出話。

閻王收回視線，繼續(xù)開口。

“如果只是見一面，我可以枉開一面?！?/p>

“但于此同時，你們也必須付出相對的代價。”

季陽一愣，接著又拼命點頭。

“只要能見到他，你要什么都行！”

聞言，閻王緊緊盯著季陽的眼睛。

季陽被盯得后退了半步，卻依舊梗著脖子沒讓開。

不知過了多久，閻王才緩緩開口。

“季奉新和季墨，你們只能選擇見其中一個?！?/p>

他話音剛落，面前三人的表情就凝固在臉上。

閻王繼續(xù)開口。

“如果選擇其中一個，另一個永生永世都無法再相見?！?/p>

“無論是投胎也好，還是留在地府也好，永生永世你們都不能相見。”

“選吧，是要放棄季奉新，還是堅持要見季墨？”

季陽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目光晃動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看身后的爸媽。

爸爸沒說話，媽媽流著淚也沒吭聲。

片刻沉默后，季陽啞聲開口。

“帶路吧，我們選小墨。”

“他畢竟救過我們。”

閻王笑了一下。

那笑聲不大，在空曠的大殿內卻顯得格外清晰。

“你看，你們又放棄了他?！?/p>

他沒再多說，轉身往十殿深處走。

袍角在地面上掃過，帶起一陣微塵。

“跟上?！?/p>

三個人跟在后面，腳步聲拖沓著，在幽暗的甬道里回蕩。

越走越深，四周的墻壁從青灰變成黑褐。

空氣里多了一股焦煳味，嗆得人嗓子發(fā)緊。

閻王忽然停下腳步，意味不明地開口。

“其實有時，真相不一定會是親眼所見?！?/p>

“你們最好不會后悔今日自己的決定?！?/p>

季陽正要開口問什么，前面拐角處忽然傳來一聲虛弱的哭喊。

“我錯了……我不該害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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