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一輛黑色汽車緩緩?fù)Ｔ诔碳议T口。

顧紹霆的呼吸猛地一滯，

車停穩(wěn)時(shí)，先下來的是程云微。

她穿了件月白的旗袍，鬢邊別著朵素凈的白蘭花，伸手去扶車?yán)锏娜恕?/p>

沈硯之跟著下了車，左臂還纏著繃帶吊在頸間，臉色仍有些蒼白。

下車時(shí)他微微蹙眉，像是牽扯到了傷口，

程云微立刻抬手托了托他的手肘，低聲道，

“慢些。”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顧紹霆許久沒聽過的溫柔。

顧紹霆腦子里那根弦瞬間就斷了。

他幾步?jīng)_過去，一把攥住程云微的手腕，

“你躲了我這么久，就是跟他在一起？”

程云微被他拽得一個(gè)趔趄，第一反應(yīng)卻是回頭去看沈硯之，見他站穩(wěn)了才松了口氣。

她沒看見顧紹霆嘴角未愈的痂，沒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甚至沒注意到他領(lǐng)口下隱約露出的淤青。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沈硯之的傷口上。

“怎么樣？是不是方才扯到了？”

她上前半步，伸手想去碰沈硯之的繃帶，又怕碰疼他。

沈硯之順勢(shì)往她身側(cè)靠了靠，氣息有點(diǎn)虛弱，

“沒事，就是有點(diǎn)頭暈?！?/p>

這幅相依相偎的模樣，刺得顧紹霆眼底通紅。

同為男人，他自然看得出沈硯之是裝的。

“沈硯之！”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沈硯之，

“是你勾引她的是不是？你趁虛而入，算什么男人！”

沈硯之抬眼看向他，神色依舊溫和，眼神卻帶著幾分冷意。

“顧少帥這話就錯(cuò)了?！?/p>

“云微肯同我親近，是因?yàn)槲也粫?huì)在她受盡折辱的時(shí)候，忙著和蘇家小姐談婚論嫁，更不會(huì)在她九死一生回來時(shí)，逼著她在喜堂唱戲，任由旁人往她身上潑臟水。”

“她在陸承宇手里為了你受辱的時(shí)候，顧少帥你，正在籌備你的大婚吧？”

顧紹霆猛地一噎，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所有的怒氣都卡在喉嚨里，半天說不出一個(gè)字。

那三年，他恨她怨她，在重整勢(shì)力的日子里，任由蘇明鳶出入帥府，任由外界傳著他們的婚訊。他甚至真的動(dòng)過氣，想娶了別人氣她。

“我……”

他張了張嘴，聲音艱澀，

“那時(shí)候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可以成為傷害她的理由嗎？”

沈硯之打斷他，

“顧紹霆，你從來沒問過云微到底想要什么?！?/p>

程云微站在一旁，指尖微微發(fā)顫。

她深吸一口氣，再看向顧紹霆時(shí)，眼神里只剩一片平靜，

“顧紹霆，你回去吧?！?/p>

說完，她不再看他，扶著沈硯之慢慢轉(zhuǎn)身往里走。

沈硯之看著程云微緊繃的側(cè)臉，溫聲道，

“方才嚇著了吧？若是心里難受，哭出來也無妨。有些人，不值得你再費(fèi)半分心力?！?/p>

程云微望著他溫和的眉眼，鼻尖一酸。

她輕輕搖了搖頭，卻伸手挽住了他沒受傷的那只胳膊，

“硯之，你之前說的婚約，我答應(yīng)了?！?/p>

沈硯之的腳步一頓，低頭看向她，

“好。以后，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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