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的狀態(tài)越來越差。
其實他從來就不喜歡西南林。
山路難走,條件簡陋,連個像樣的商場都沒有。
當年愿意耐著性子一趟趟往這窮山溝里跑。
完完全全是因為有我在。
現在我走了,這地方在他眼里,就只?!父F山惡水」四個字。
連吹過來的風都帶著股讓人煩躁的土味。
溫落羽在我走后的第二天就收拾了行李。
她哭著鬧著說周桐變心,說要回城里找爸媽給自己做主,放話說一定要讓我好看。
周桐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更別說像以前一樣哄她。
他所有的心思,全撲在了找我這件事上。
山里進了一趟又一趟。
可司祭廟就像融進了大山里,連半片飛檐都找不到。
當地的向導都搖頭,說禁地深處邪性得很,外人闖不進去。
才半個月,周桐就瘦了一大圈。
往日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亂蓬蓬的,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他天天守在我家院門口的老槐樹下,失魂落魄。
總覺得下一秒,院門就會「吱呀」一聲打開。
我會笑著從里面走出來。
可院門永遠緊閉著。
只有婆婆偶爾拄著拐杖出來曬東西,聽見他的聲音,連理都不理。
這天村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溫父溫母匆匆趕來了,兩人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焦急和懊悔。
「周桐,朝儀呢?我們找朝儀!」
溫母一看見他就抓著他的胳膊問。
周桐皺著眉,心里莫名泛起一陣澀意:
「你們現在來找她做什么?當初不是你們說她是野種,讓她滾的嗎?」
溫母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他們回去之后,本想替溫落羽出頭,結果公司財務對賬,查出了巨額虧空。
順著線索查下去,錢全是溫落羽偷偷轉走的。
不僅如此,當年珠寶失竊、現金被盜的事,也全是溫落羽自導自演,栽贓陷害給我。
他們疼了十幾年的養(yǎng)女,原來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而他們棄如敝履的親生女兒,反倒受了十幾年的委屈。
「我們錯了,我們是來跟朝儀道歉的?!箿馗嘎曇舫林兀骸肝覀兿虢铀丶遥院蠛煤醚a償她?!?/p>
周桐聽完,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原來當年那些事,全是假的。
他那時候其實也有過一絲懷疑,可溫落羽紅著眼圈掉兩滴淚,他就信了。
他甚至跟著一起指責我,說我手腳不干凈,上不得臺面。
真是蠢得可笑。
「她不在?!?/p>
周桐聲音沙啞:
「她嫁到山里的司祭廟了。我找了半個月,連路都找不到?!?/p>
溫母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接下來的一周,三個人瘋了一樣在山里找。
他們找遍了所有能走的山路,問遍了村里所有老人。
得到的答案都一樣——不可能!
溫母天天以淚洗面,說自己造了孽。
周桐每天天不亮就進山,踩著月色回來,滿身泥濘,滿眼疲憊。
他靠在老槐樹上,望著連綿的大山,心里空得發(fā)疼。
他終于后知后覺地明白。
他把那個愛了他七年的姑娘,親手推得遠遠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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