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你也一樣。
如果手術(shù)成功,等我們都出院,就回福利院看看。
院長上次打電話,說后院那棵槐樹又開花了。
你小時候埋在樹下的鐵盒還在,里面那張紙條,我其實早就看過。
你寫的是——
裴硯禮是江照晚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你不知道,我也在下面埋過一張。
我寫的是——
江照晚是裴硯禮的家。
等我回來,我們一起把它挖出來。
裴硯禮?!?/p>
我看完后,抱著那張紙哭了很久。
他的手術(shù)持續(xù)了七個小時。
麻醉蘇醒后,他第一句話是問我退燒了沒有。
醫(yī)生說,腫瘤雖然侵犯范圍較大,但手術(shù)比預(yù)期成功。
接下來配合化療,還有希望。
我第一次覺得,希望是個這樣好聽的詞。
后來的日子依舊很難。
我感染過兩次,進過一次重癥監(jiān)護室。
裴硯禮術(shù)后吻合口出血,又做了一次急診手術(shù)。
我們隔著兩層樓,誰也見不到誰,只能每天視頻。
他疼得睡不著,卻裝作輕松,給我講他在福利院偷院長紅薯的故事。
我吐得說不出話,就給他發(fā)句號。
他每次都秒回。
【我在?!?/p>
這一次,那三個字不再是偽裝。
三個月后,我第一次誘導(dǎo)治療成功,病情進入緩解期。
醫(yī)院也替我找到了合適的骨髓配型。
捐獻者是一位陌生的二十三歲女孩。
她在資料上留下一句話:
【祝你平安,也祝你有一個值得奔赴的未來?!?/p>
移植那天,裴硯禮剛結(jié)束第三次化療。
他坐著輪椅送我到無菌艙外。
隔著玻璃,他將手掌貼上來。
我也抬起手,與他隔空相觸。
“怕嗎?”他問。
“怕?!?/p>
“那怎么辦?”
“你陪我。”
“好?!?/p>
那段時間,我瘦得只剩下七十多斤。
皮膚因藥物作用變得暗沉,眉毛也掉光了。
裴硯禮卻每天給我拍一張照片。
我問他為什么。
他說,要把我一點點活過來的樣子全部記下來。
移植后的第十七天,我的白細胞開始上升。
第三十天,醫(yī)生宣布植入成功。
裴硯禮站在病房外,紅著眼笑。
我從無菌艙出來那天,他送了我一束梔子花。
花不是買的。
是他托福利院院長從后院剪來的。
我抱著花,聞到了久違的香氣。
“為什么是梔子?”
他回答:
“新家還沒買,先把欠你的花補上。”
一年后,我和裴硯禮一起回了福利院。
院長已經(jīng)老了很多。
看見我們并肩走進門,她抹著眼淚罵:
“兩個沒良心的小東西,生這么大的病都瞞著我?!?/p>
我抱住她。
“怕您擔(dān)心?!?/p>
她又罵了幾句,轉(zhuǎn)身去廚房給我們燉湯。
后院的老槐樹還在。
裴硯禮拿來鐵鍬,在樹下挖了很久。
兩個生銹的鐵盒終于重見天日。
我的盒子里,除了那張紙條,還有一顆融化后又凝固的糖。
裴硯禮的盒子里,是一張已經(jīng)泛黃的作業(yè)紙。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江照晚是裴硯禮的家。
長大以后,我要掙很多錢,給她買最大最大的房子。
如果沒有錢,就把我的床分她一半。
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將導(dǎo)致章節(jié)內(nèi)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鍵盤 ← → 切換章節(jié),回車返回目錄,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