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推著病床往外走。
顧言之終于反應過來，伸手來抓我。
下一秒，醫(yī)生掀開床尾的薄被，聲音驟然一沉。
“出血量不對，馬上送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合上前，顧言之還攥著床欄。
“江梔，停下來?！?/p>
醫(yī)生推開他的手。
“病人已經(jīng)大出血，不是你說停就能停。你是家屬嗎？”
“我是她丈夫。”
“那你剛才為什么不知道她在引產？”
顧言之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我被推進去后，他才看見程嘉手里的住院單。
“她什么時候決定的？”
“你在母嬰上給蘇曼月消費那天。”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程嘉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她問過你三次能不能陪她?！?/p>
“你陪了嗎？”
顧言之被打得偏過臉，沒有還手。
蘇曼月站在旁邊，哭著解釋：“顧哥，我剛才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說漏嘴的。”
他緩慢轉頭。
“孩子真有問題？”
“醫(yī)生只是說有風險?！?/p>
“所以你騙我過來？”
“我怕你一直陪著江梔姐?！?/p>
顧言之盯著她，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那天的孕婦照，也是你故意發(fā)給她的？”
蘇曼月咬住唇。
“我只是覺得，孩子不能一直見不得光?！?/p>
“滾?！?/p>
她愣住。
“顧哥……”
“我讓你滾?！?/p>
這是程嘉后來告訴我的。
我醒來時，顧言之坐在病床邊，掌心托著一只很小的透明袋。
里面裝著我摘下來的婚戒。
麻藥還沒退，我沒有力氣說話。
他俯下身，聲音啞得厲害。
“醫(yī)生說你暫時安全?！?/p>
我閉上眼。
“孩子呢？”
顧言之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沒了?！?/p>
“那就好?！?/p>
三個字落下，他的手猛地抖起來。
“江梔，那也是你的孩子?！?/p>
我睜開眼看他。
“所以我有權決定，不讓他出生在這種家里?！?/p>
“我可以改?！?/p>
“你改什么？”
“我和蘇曼月只是一次意外。那天我喝多了，她后來告訴我懷孕，我沒辦法不管。”
“你可以告訴我。”
“我怕你接受不了?！?/p>
我笑了。
牽動小腹，疼得呼吸一滯。
“你怕的不是我接受不了，是怕我離開?！?/p>
顧言之眼眶發(fā)紅。
“是。”
“那現(xiàn)在不用怕了?！?/p>
我讓程嘉把離婚協(xié)議拿過來。
顧言之看見時，臉色僵住。
“你連這個也準備好了？”
“律師擬的?！?/p>
“你什么時候找的律師？”
“第一次問你要一千四百塊那天?！?/p>
我把協(xié)議翻到財產分割頁。
“房子歸我。你轉給蘇曼月的房貸備用金，限期補齊。過去六年所有賬目重新核算，多拿的還我。”
顧言之盯著那幾頁紙。
“江梔，我們一定要算到這么清楚嗎？”
我看著他手中的婚戒。
“不是你教我的嗎？”
“分清楚了，誰也不欠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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