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辦完那天，顧言之把鑰匙放在桌上。

“房子我不要折價款?！?/p>

“協(xié)議寫了多少，就按多少給?！?/p>

“我欠你的不止這些。”

“可我只拿該拿的。”

他低頭看著那串鑰匙。

“江梔，以前你替我洗衣服，做飯，照顧我，我一直以為那些是你自愿的。”

“是自愿的?！?/p>

“那為什么現(xiàn)在都要算？”

“因為你把我的自愿，當(dāng)成了廉價?！?/p>

顧言之眼睛紅得厲害。

“我后來回去翻過賬本。”

“結(jié)婚第二年我胃出血，你請假照顧我七天，誤工費沒有記。第四年我做手術(shù)，你墊了三萬，報銷下來后，我忘了還你。你懷孕后買的每一件東西，都只記了自己那一半?！?/p>

我淡聲說：“漏掉的三萬，律師會核算。”

“你看，你還是這樣?！?/p>

他苦笑了一下。

“我說那些，不是想跟你算錢?！?/p>

“可我們之間只剩錢能算?！?/p>

顧言之久久沒有說話。

臨走前，他從口袋里拿出那枚婚戒。

“這個怎么辦？”

婚戒是我們結(jié)婚時各付一半買的。

我接過來，放到電子秤上稱重，又查了當(dāng)天的回收價。

“回收能賣六千二百?！?/p>

顧言之愣住。

“你要賣？”

“一人三千一。”

“江梔，這是婚戒?！?/p>

“現(xiàn)在只是金子?！?/p>

他猛地攥緊戒指。

邊緣硌進掌心，留下很深的紅痕。

“能不能留給我？”

“可以，轉(zhuǎn)我三千一?！?/p>

顧言之看著我，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六年來，他第一次因為我們的婚姻哭。

卻還是晚了。

手機收到轉(zhuǎn)賬后，我把戒指放進他掌心。

“收款三千一，賬清了?！?/p>

他合攏手指，聲音發(fā)顫。

“我們真的誰也不欠誰了嗎？”

“不是?！?/p>

我看著他。

“錢清了，人情也清了?！?/p>

“但那個沒出生的孩子，你永遠欠他一次被期待?！?/p>

顧言之臉色一寸寸褪白。

他站在門口很久，最終什么都沒再說。

門合上后，我刪掉分賬軟件。

頁面彈出提示：

【是否確定解散共同賬本？】

我點了確定。

六年的賬目在屏幕上一頁頁消失。

最后跳出來的，卻不是清空成功。

而是一份顧言之剛上傳的新增賬單。

項目名稱只有三個字。

后悔費。

金額，是他賬戶里的全部余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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