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歲自己蓋房子

上世紀(jì)年代初，經(jīng)濟(jì)開始活躍。爸爸勤奮肯學(xué)，不到半年就成了熟練工。每月兩百多元的工資，比許多機(jī)關(guān)干部都高。年底還有獎金，從幾百到上千不等。

每個月領(lǐng)了工資，爸爸只留三五十元飯錢，其余都送回家攢起來。他知道，在老家，蓋不起房子就娶不上媳婦。年輕同事們常去歌廳、酒店瀟灑，他一次沒去過。唯一奢侈的“消費(fèi)”，是每月給家里送錢——這是長子的責(zé)任。

但爸爸回家時，迎接他的從來不是雞鴨魚肉，而是素的不能再素的燉白菜、燉土豆。

奶奶嘴里還時不時嘮叨兩聲，“家里又沒錢了”“得給你弟弟買個自行車上學(xué)”。

爸爸不傻，第三次回家時，他故意提前了半天，正撞見奶奶把5元錢塞給小叔：“去買點(diǎn)好吃的，別讓你哥知道。”爸爸想明白了，怪不得捎給小叔的零食，卻被他嫌棄“誰稀罕？”

爸爸什么都沒說。從下個月起，他每月只給家里元，剩下的全部藏在了舊棉衣內(nèi)兜里。滿歲后，就存進(jìn)自己開的銀行賬戶。奶奶罵他翅膀硬了，爺爺說他不孝，他只有一句話：我得攢錢蓋房娶媳婦。

老奶奶私下拉著他的手：“創(chuàng)實(shí)，別指望你爹娘，就自己存著，自己張羅媳婦。”

三年后，爸爸歲，攢下了元。

那年農(nóng)歷小年，他拽著爺爺找到村書記，從懷里掏出兩瓶好酒遞給對方，說了“申請一塊地皮蓋房子，以備過兩年結(jié)婚用”的事。

嗜酒如命的爺爺見到那兩瓶酒，心痛如割，竟從爸爸手里奪了過去，還大言不慚說，用三間老房結(jié)婚一樣。

爸爸氣得蹲在地上，一向溫和的他第一次紅了眼眶：“爹，你讓不讓我找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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