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五天，顧昭仁開始賣平安符。

她讓人去街上買了一沓黃紙，自己畫了些歪歪扭扭的符號，說是給放生的動物開過光的。

一個(gè)平安符賣一兩銀子。

府里的丫鬟婆子礙于情面，多少買幾個(gè)。

她在京城貴女圈里也有交好的姐妹，托人帶出去賣。

“妹妹，你這平安符，管用嗎？”

有人問她。

顧昭仁眼眶微紅。

“我不是為了賺錢，只是想給那些被放生的小生命積點(diǎn)福?！?/p>

“它們在這個(gè)世界上太可憐了，沒有人保護(hù)它們?！?/p>

旁邊立刻有人感動了。

“昭仁真是太善良了?！?/p>

“這才是大家閨秀的仁心?！?/p>

我在旁邊聽著，把“售賣平安符、單價(jià)一兩、已售三十枚”記在冊子上。

二嬸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三十兩，夠買一院子麻雀了?！?/p>

顧昭仁聽見了，咬著嘴唇看我。

“姐姐，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在騙人？”

我看著她。

“妹妹覺得不是騙人，那就不是?！?/p>

她沒想到我不接招，愣了一下，眼眶又紅了。

“姐姐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p>

以前的我死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死了。

當(dāng)天晚上，顧昭仁來敲我的門。

她捧著一個(gè)竹籠，里面關(guān)著幾只螢火蟲。

“姐姐，你看，多好看?！?/p>

她把竹籠舉到我面前。

螢火蟲的光映在她臉上，看著確實(shí)很美。

“姐姐，我想把它們放了。”

“你陪我一起去后院放好不好？”

我看著她。

“妹妹自己去就行?！?/p>

她的眼淚立刻掉下來。

“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真的只是想讓這個(gè)世界更美好一點(diǎn)?！?/p>

“你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

我站在門內(nèi)，沒有出去。

上一世，我陪她去放了。

那晚后院的草叢里，有一條她前兩天放生的蛇。

我被咬的時(shí)候，她站在三步之外，捂著嘴哭。

“姐姐你為什么要踩到它……”

這一世，我關(guān)上了門。

“妹妹自己去吧。”

顧昭仁在門外站了很久，哭聲斷斷續(xù)續(xù)傳進(jìn)來。

丫鬟們聽見了，看我的眼神開始變了。

第二天，府里有人嚼舌根。

“大姑娘現(xiàn)在對二姑娘好冷啊?！?/p>

“二姑娘都哭了，她也不出來?！?/p>

“不就是放幾只螢火蟲嗎？至于嗎？”

這些話傳到我娘耳朵里，她找我談了一次。

“昭寧，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妹妹畢竟是你妹妹。你這樣對她，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我看著娘。

“娘，如果有一天，妹妹放的蛇咬了我，您還覺得是我冷血嗎？”

我娘臉色白了。

“你胡說什么？”

“我沒有胡說?！?/p>

“娘，我做了一個(gè)夢?！?/p>

“夢里妹妹放了毒蛇，蛇咬了我，我死了?！?/p>

“妹妹跪在我靈堂前哭，說蛇也不知道會咬人?！?/p>

“全府的人都在安慰她，說她不是故意的?！?/p>

我娘的手開始發(fā)抖。

“昭寧，你——”

“娘，那個(gè)夢太真了?！?/p>

“我不想讓它成真?！?/p>

我娘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握住我的手。

“娘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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