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我回家收拾行李，準(zhǔn)備提前去南川。

拉鏈剛拉到一半，門開了。

韓嘉樹站在門口，看見滿床的東西，眼底掠過一絲煩躁。

“你又在鬧什么？動(dòng)不動(dòng)就收拾行李，有意思嗎？”

我沒有抬頭，將病歷放進(jìn)文件袋。

韓嘉樹走過來，手指壓住行李箱拉桿。

“昨天醫(yī)院鬧了一晚上，還沒鬧夠？”

“書欣吃辣沒事，你就胃出血，你拿離家出走逼我低頭，覺得我會(huì)哄你？”

他說完，見我沒有反駁，語氣緩下來一點(diǎn)。

“箱子先放回去，明天我陪你買藥，再找家清淡餐館吃飯，這件事到這兒就算了?！?/p>

他語氣不重，卻帶著篤定。

見我沉默，他伸手替我整理散亂的衣服。

“箱子收起來，明天我?guī)闳ベI藥，訂一家清淡的餐廳，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吃?！?/p>

我從抽屜里拿出露營票，放到他掌心。

“這張票，你留給姐姐吧。”

韓嘉樹看了一眼，眉頭擰緊。

“她剛?cè)肼?，想出去散心，我陪她一天而已，以后我?guī)闳?，至于鬧成這樣？”

我拿出空藥盒，放到票根旁邊。

生產(chǎn)日期和有效期都朝上。

“還有這個(gè)，沒有過期?！?/p>

韓嘉樹的視線停在藥盒上，指節(jié)頓了一下。

他將藥盒推回我面前。

“沒過期又怎么樣？我說了會(huì)給你買新的?！?/p>

“你昨晚說，姐姐胃不好，藥留給她。”

房間安靜下來。

他盯著我，眼底那點(diǎn)耐心漸漸褪去。

“許書云，你最近很難哄?！?/p>

我沒有再解釋。

露營票，我等了一個(gè)月。

胃藥，我在洗手間里等到天亮。

那盆白山茶擺在角落，葉片低垂，盆里的土已經(jīng)裂開。

每一次，他都讓我等。

每一次，他都把許書欣的需要排在我前面。

韓嘉樹伸手要合上行李箱。

我按住箱蓋，抬眼看他。

他看見我沒有像過去那樣哭，也沒有停下動(dòng)作，臉上的不耐終于變成了惱怒。

他攔在門前，身形擋住玄關(guān)的光。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以后別指望我去接你。”

我繞過他，走到白山茶前。

婚戒從指間褪下來，落進(jìn)干裂的土里。

韓嘉樹的目光終于變了。

我抓起一把土，將戒指蓋住，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

他沒有再攔。

或許他依舊覺得，我走不了多遠(yuǎn)。

門關(guān)上前，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我也沒打算回來?！?/p>

門鎖扣上。

三天后，韓嘉樹提著一份清淡白粥，站在許家門口。

他以為我只是回了娘家，等他帶著吃的過去，我總會(huì)像以前一樣跟他回去。

可許家沒有人。

他趕到公司，前臺(tái)告訴他，我已經(jīng)辦完外派手續(xù)。

韓嘉樹攔住一個(gè)認(rèn)識(shí)我的同事，手里的粥盒被攥得變形。

“許書云去哪兒了？”

同事看著他，沉默片刻。

“她去南川了，韓哥，你真不知道？那天她急性胃出血，醫(yī)生說再晚一點(diǎn)，人都撐不住?！?/p>

粥盒從韓嘉樹手里掉下去，盒蓋彈開，米粒散了一地。

他掏出手機(jī)，一遍遍撥我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機(jī)械提示。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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