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臉色驟然一白。

他快步上前，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阿梨，你在說什么？”

“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丈夫?！?/p>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七年前，就是這只手握著我的肩膀，哭著求我救救他。

也是這只手，把我寫給女兒的八十四封信，

鎖進不見光的柜子里。

“家？”

我輕聲重復(fù)。

“一個把我當(dāng)sharen犯的女兒。”

“一個和我丈夫相愛七年的閨蜜。”

“還有一個明知道我是無辜的，卻打算讓我背著罪名過完一生的丈夫?！?/p>

“程硯，你告訴我?！?/p>

“這里究竟哪一樣屬于我？”

他的手猛地一顫。

宋梔紅著眼走上前。

“阿梨，你誤會了。”

“我們藏起那些信，只是因為念念太小?！?/p>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父親犯過罪?！?/p>

我轉(zhuǎn)頭看她。

“所以她就能接受自己的母親是sharen犯？”

宋梔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

“我沒有想害你，我只是怕這個家散了。”

“這是你的家？”

我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還放著他們?nèi)齻€人去年拍攝家庭照時搭建的秋千。

“宋梔，你用我的丈夫、我的女兒，過了七年?！?/p>

“現(xiàn)在告訴我，你只是怕自己的家散了?！?/p>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下意識看向程硯。

程硯卻沒有看她，只死死盯著我。

“阿梨，我可以解釋?！?/p>

“信是宋梔提出藏起來的?！?/p>

“我只是怕念念知道真相后接受不了?！?/p>

我忽然笑了。

直到這一刻，他還在本能地為自己尋找那個罪更輕的位置。

“程硯，她提出藏信，可答應(yīng)的人是你?！?/p>

“她教念念把我當(dāng)成罪犯?！?/p>

“可每個月來監(jiān)獄騙我的人，也是你?！?/p>

“你一邊告訴我，女兒抱著我的信睡覺?！?/p>

“一邊回到家，繼續(xù)做她心里最完美的父親。”

“你不是迫不得已。”

“你只是既想保住自己的名聲，又想讓我繼續(xù)替你承擔(dān)罪責(zé)?！?/p>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我聽見你們剛才說的話了?！?/p>

“你說，我那么愛念念?！?/p>

“就算知道真相，也不會舍得讓她恨你?！?/p>

程硯的身體徹底僵住。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猜對了。”

“我不會逼她恨自己的父親。”

“但從今天開始，我也不會再愛你?！?/p>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女兒顯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本能地躲到宋梔身后。

“宋媽媽，她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宋梔眼眶通紅。

“沒有?！?/p>

女兒卻不相信。

她張開雙手擋在宋梔面前，警惕地看著我。

“你不要趕她走，這里是她的家?！?/p>

我看著她，胸口像被人用力剜開。

曾經(jīng)那個會抱著我的腿，奶聲奶氣喊媽媽的孩子。

如今正拼命保護另一個女人，防備我搶走她的家。

程硯慌忙走過去。

“念念，不是媽媽趕她走?！?/p>

女兒指著我哭喊，

“她才不是我媽媽！”

“她一回來，宋媽媽就哭?！?/p>

“爸爸也不開心?！?/p>

“以前我們?nèi)齻€人明明過得很好。”

“她為什么一定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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