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拿起文件袋。
“我今天回來,不是為了和你們吵,我是回來確認的?!?/p>
“現(xiàn)在我確認完了?!?/p>
我媽慌了,沖上來拉我。
“江棲月,再怎么說我們也是一家人。”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只覺得可笑。
“一家人?”
“你們把我推出去的時候,有沒有把我當一家人?”
她一下松了手。
江晚澄忽然哭著跪在地上:“姐!”
我沒有看她。
走到門口時,我爸在身后冷聲開口。
“你真要這么做,就別怪這個家以后跟你斷了?!?/p>
我腳步頓了一下。
“那就斷?!?/p>
回到酒店以后,我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好。
凌晨四點,我把材料分成幾份,發(fā)了出去。
按下發(fā)送鍵的時候,我手有些抖。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行李箱出了酒店,去趕最早一班離開這座城市的高鐵。
可我沒有上那趟車。
在小巷里被人從身后打暈的那一刻,我甚至來不及回頭。
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陌生的床上。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手腕被一根軟布條綁在床頭。
門開了,進來的人是岑敘白。
看見我醒了,他腳步停了一瞬。
“醒了?”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懸在半空。
沉默了片刻,他慢慢放下手,從口袋里拿出一樣東西放到我面前。
是那份舉報信的打印件。
我沒有說話。
他嘆了口氣,將文件一份一份擺在我面前。
“這是你這三年的精神科就診記錄。你的主治醫(yī)生可以證明,你自丈夫去世后一直處于重度抑郁狀態(tài),伴有被害妄想和偏執(zhí)型人格傾向。”
他翻開下一頁。
“這是你三年前吞安眠藥的急診記錄?!?/p>
“棲月,你病了。你說的話,沒有人會信的。”
我盯著那疊紙,后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眼淚斷了線一樣落下來,我聽到自己開口。
“好。我不告了?!?/p>
岑敘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我也不鬧了?!?/p>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岑敘白,我累了。”
他站在床邊,沒有動。
過了很久,他在床沿坐了下來,伸手把我被冷汗浸濕的碎發(fā)撥到耳后。
我沒有躲,也沒有看他。
“棲月?!彼穆曇舻拖聛?,像是終于卸掉了什么東西,“我知道你恨我?!?/p>
“你該恨的?!?/p>
他低下頭,把我手腕上的布條一圈一圈解開。
“畢竟是我對不起你?!?/p>
他想將我抱進懷里,我偏開了頭。
我的嗓子是啞的,聲音卻出奇地平靜。
“岑敘白,你讓我走吧?!?/p>
“從今以后,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的生活了?!?/p>
我看著他,眼淚還在流,看著他平靜讓開了路。
第二天下午,我拖著行李去了車站。
上車前,我回了一趟舊房子。
我把鑰匙放在桌上,又留了一張字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
從今天起,你們所有人的死活,都和我無關(guān)。
警察找上了門,開門的是岑敘白。
當看清門外那身制服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岑敘白是嗎?”
“關(guān)于協(xié)助偽造證明材料及非法拘禁的指控,需要你配合調(diào)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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