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傳來喊聲:“小伙子!你家窗外有鳥窩!”
我探出頭,看見李奶奶站在樓下,仰著脖子往上瞅。
李奶奶住一樓,六十八了,退休教師,頭發(fā)花白,總是笑瞇瞇的。她喜歡養(yǎng)花,樓下小院里種滿了月季和茉莉,還有一棵石榴樹,每年都結(jié)很多果子。
“我知道?!蔽液盎厝ァ?/p>
“是斑鳩!”她喊,“珠頸斑鳩!好兆頭啊!”
“什么好兆頭?”
“鳥來筑巢,說明這地方風(fēng)水好!”她笑著揮揮手,“好好待它們,別打擾!”
我縮回腦袋,又看了一眼窗外。
風(fēng)水好不好我不知道。但那只鳥蹲在那兒,一動不動,認(rèn)真孵蛋的樣子,讓我忽然覺得,這個住了三年的出租屋,好像沒那么冷清了。
我在這住了三年,從沒覺得這個屋子有什么特別的。就是一間普通的出租屋,四樓,朝南,采光還行。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就睡覺,周末也宅著畫畫。鄰居不認(rèn)識,樓下的小店也沒去過幾次。
現(xiàn)在,窗外多了個鳥窩。
感覺不一樣了。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小灰”。
簡單,好記,符合它的顏色。
當(dāng)然,我不知道它是公的還是母的。按理說孵蛋的應(yīng)該是母鳥,但它們輪流來,所以也分不清。反正就叫小灰。
小灰一號,小灰二號。后來叫著叫著,就懶得區(qū)分了,統(tǒng)稱小灰。
我開始每天觀察它們。
早上起來第一件事,不是上廁所,不是喝水,是拉開窗簾看一眼。它們在不在,換班了沒有,蛋還在不在。
中午吃飯,端著碗站在窗邊,一邊吃一邊看。
晚上睡覺前,還要看一眼才安心。
我知道這有點傻。一只鳥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晌揖褪侨滩蛔 ?/p>
它們的作息漸漸被我摸清了。母鳥孵蛋時間多一些,公鳥負(fù)責(zé)覓食和警戒。每隔兩三個小時換一次班,換班的時候會嘰嘰咕咕叫一陣,好像在商量什么。叫聲很輕,咕咕咕的,像在說悄悄話。
有時候公鳥會帶回來吃的,銜在嘴里,喂給母鳥。母鳥接過來,啄一啄,吞下去。有時候是蟲子,有時候是草籽,有時候是不知道從哪兒叼來的面包屑。
我看著看著,忽然有點羨慕。這兩口子,感情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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