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太子體內(nèi)的毒開始慢慢排出，但他仍昏迷不醒。

林太醫(yī)說，太子中毒太深，能不能醒，全看天命。

孫氏被打入冷宮的那天，路過東宮，瘋瘋癲癲地喊了一路：“他醒不了的！他永遠醒不了的！”

沒人理她。

皇帝下旨：姜氏復(fù)位，仍為皇后。

而我，被賜居?xùn)|宮偏殿，專職伺候太子。

姜皇后拉著我的手哭：“阿蘅，你救了恒兒，你就是我的恩人?！?/p>

我搖搖頭：“娘娘，是太子殿下自己命大?！?/p>

第一個夜晚，我守在太子榻前。

他沒有聲音。

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害怕了。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在心里喊：殿下，殿下您能聽見我嗎？

沒有回應(yīng)。

我就這么守了一整夜，眼睛都不敢閉。

第二天清晨，當(dāng)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虛弱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阿蘅……你一夜沒睡？”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

“殿下，您嚇?biāo)牢伊?。?/p>

“我做了個夢，”他說，“夢見孫氏在笑，說我醒不過來了?！?/p>

“我拼命想睜眼，就是睜不開?！?/p>

“后來聽見你在哭，我就醒了。”

我破涕為笑：“我沒哭?！?/p>

“你騙人。我感覺到手背上有水珠。”

我低頭一看，自己的眼淚確實滴在他手背上。

“殿下，您感覺怎么樣？”

“疼。渾身都疼。但是能活著，疼也值了。”

我握緊他的手：“孫氏已經(jīng)廢了。您母妃復(fù)位了。您一定要撐住。”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阿蘅，等我醒了，我娶你。”

我差點把他的手甩出去。

“殿下，您還是先醒過來再說吧?！?/p>

他笑了。

我能感覺到，他在笑。

半個月后，太子醒了。

那天我正在給他擦手，他的手指突然回握住了我。

我抬頭，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阿蘅?！彼曇羯硢〉脦缀趼牪灰?。

我愣了兩秒，然后尖叫著跑出去喊太醫(yī)。

整個東宮炸了鍋。

姜皇后哭著撲進來，皇帝也來了。

太子被一群人圍住，他的眼睛卻一直看著我。

林太醫(yī)檢查完，跪地回稟：“皇上，太子殿下已經(jīng)脫離危險。但身體還需要長時間恢復(fù)?！?/p>

皇帝老淚縱橫，連說了三聲“好”。

所有人退出去后，房間里只剩我和他。

他看著我，慢慢地說：“你比我想象的好看?！?/p>

我臉紅了：“您昏迷的時候根本看不見我。”

“我用心看的。”

他頓了頓，“謝謝你，阿蘅?！?/p>

我搖頭：“殿下，您別謝我。您活著，就是最好的謝禮。”

他伸出手，我握住。

“我昏迷時說的話，還算數(shù)?！?/p>

“哪句？”

“‘等我醒了，我娶你。’”

我的心跳得飛快，只能低下頭：“您先養(yǎng)好身體?！?/p>

他捏了捏我的手：“好。先養(yǎng)身體。養(yǎng)好了，再說?！?/p>

窗外陽光正好。

他的心聲又響起來，帶著笑意：“她臉紅了。她沒拒絕?！?/p>

我沒有反駁。

反正他也不知道我聽得見。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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