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直播間像被按下靜音。

周志剛的連線畫面還亮著。

他死死盯著鏡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四天里，彈幕第一次不再催我說出地址。

有人問證據(jù)在哪里。

也有人開始回想，他為什么始終說不清妻子的娘家。

我將第一份證據(jù)放到鏡頭前。

從這一刻開始，需要解釋的人不再是我。

幾秒后，彈幕猛地涌了出來。

“被賣進周家？證據(jù)呢？”

“她都生了孩子，怎么可能十一年都不愿意？”

“不能為了洗白自己，隨口給別人定罪?！?/p>

周志剛也立刻否認：

“我父母只是托人介紹對象?！?/p>

“她自愿跟我過日子，還給我生了孩子。”

我將林曉月十九歲時的失蹤登記放到鏡頭前。

她失蹤當(dāng)天，父母便報了警。

失蹤兩個月后，周家在村里為她辦酒。

沒有結(jié)婚登記。

沒有女方親屬。

甚至沒有人知道她原本姓林。

周家給她改名梁月，對外宣稱她父母雙亡。

辦酒照片里，林曉月穿著紅衣坐在周志剛旁邊。

她沒有笑。

周家卻一直用那張照片，證明她是自愿嫁來的。

周志剛說自己身體不便，家里的事都由父母安排，他并不知情。

我隨后展示周家舊賬冊。

賬冊上寫著六萬八千元“介紹費”。

收款人正是參與拐賣的中間人。

付款記錄下面，還有周志剛按下的手印。

旁邊寫著：

“人若逃跑，負責(zé)找回?！?/p>

賬冊日期，是林曉月被帶進周家的第二天。

那時她甚至還不知道周志剛叫什么。

彈幕里有人開始追問：

“沒有登記，為什么一直叫她妻子？”

“六萬八千元究竟給了誰？”

“那個手印是不是你的？”

周志剛盯著賬冊，仍在辯解。

他說父母讓他按手印時，沒有告訴他具體內(nèi)容。

“我也是個被家里安排的人?！?/p>

“我腿是壞的，我能反抗父母嗎？”

“我從來沒有打過她?！?/p>

“她在周家這些年，我對她比誰都好。”

我播放一名村民的證詞。

“短哨一聲，是周志剛摔了。”

“連續(xù)三聲，是他媳婦跑了，讓大家趕緊追?！?/p>

林曉月第一次逃跑時，剛到周家三天。

銅哨響后，幾個村民將她從玉米地里拖回。

第二次逃跑時，她已經(jīng)懷孕。

周志剛?cè)耘f吹響三聲長哨。

第三次，她翻過院墻，跑出幾十米，再次聽見哨響。

我看著鏡頭中的男人。

“你確實沒有追過她?！?/p>

“因為只要你吹響哨子，全村都會替你追?！?/p>

周志剛張了張嘴。

這一次，他很久沒有說出話。

“我剛才催過地址，我刪了?！?/p>

“先別急著道歉，他到底還做過什么？”

“周志剛，你解釋哨子。”

周志剛抓住彈幕里最后幾條替他說話的評論。

“我從沒打過她?！?/p>

“吹哨是我不對，可真正動手的是我父母。”

“我還偷偷給她送過飯。”

我立刻點開下一段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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