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周嬤嬤推門進(jìn)來，看見我坐在床邊發(fā)呆，愣了一下。

“姑娘，您怎么還沒睡？明天大婚，得早起。”

“嬤嬤。”我抬頭看她，“你說，一個(gè)人對(duì)你好八年，會(huì)不會(huì)全是假的？”

周嬤嬤手里的梳子頓住了。

“姑娘，您聽見什么了？”

我沒說話。

她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姑娘，老奴伺候您八年了。裴公子對(duì)您怎么樣，老奴看在眼里。他以前是真的對(duì)您好，但自從那個(gè)柳姑娘來了之后……”

“變了?！蔽艺f。

周嬤嬤眼眶紅了。

“姑娘，您要是心里苦，就哭出來?！?/p>

“不用了?！蔽野蚜钆迫卣眍^底下，“嬤嬤，明天不管發(fā)生什么，您都別慌?！?/p>

“您這是什么意思？”

“明天花轎不會(huì)去裴家祠堂?！?/p>

周嬤嬤的臉白了。

“那去哪兒？”

“靖安侯府?！?/p>

“什么？！”

“裴衍之讓我替柳如煙嫁給老侯爺沖喜。”

周嬤嬤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碎成兩截。

“這個(gè)chusheng！”她的聲音發(fā)抖，“姑娘，咱們跑吧！”

“不跑?！?/p>

“為什么不跑？”

“因?yàn)槲蚁肴?。”我看著周嬤嬤的眼睛，“我想去看看，靖安侯府到底有什么?！?/p>

周嬤嬤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過了好一會(huì)兒，她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姑娘，您跟您爹一樣，認(rèn)準(zhǔn)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p>

我笑了一下。

“睡吧，嬤嬤。明天還要早起。”

天沒亮我就被丫鬟婆子拉起來梳妝。

裴母親自來了，端著一碗水餃，笑容滿面，眼睛里全是算計(jì)。

“昭寧啊，快趁熱吃了，一會(huì)兒要上花轎了?！?/p>

我看著那碗餃子。

餃子皮很薄，隱約能看到里面的餡料。

我夾起一只，咬了一口。

軟骨散的味道，苦中帶澀。

但我咽下去了。

從今往后，我與裴家，再無瓜葛。

“好吃嗎？”裴母盯著我。

“好吃?！蔽倚α诵?，“多謝伯母?！?/p>

裴母笑得更深了。

她不知道，我已經(jīng)提前吃解藥了。

花轎抬出門的時(shí)候，天剛蒙蒙亮。

裴衍之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大紅吉服，替我掀開轎簾。

我彎腰鉆進(jìn)去。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昭寧?！?/p>

我回頭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間的猶豫。

但只是一瞬間。

“走吧。”他說，“好好照顧自己?！?/p>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我看了八年。

今天忽然覺得很陌生。

不，不是今天。

是從三年前柳如煙出現(xiàn)的那天開始，就慢慢變陌生了。

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認(rèn)。

“裴衍之?！蔽医兴?/p>

“嗯？”

“你有沒有什么話要對(duì)我說？”

他愣了一下。

“什么話？”

“比如，”我盯著他的眼睛，“你今天要娶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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